屋门被推开。
田雨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走出来。
三年多的岁月,在她的脸上也留下了痕迹,但那种温婉与坚韧的气质,却越发迷人。
她不经意地抬起头,目光瞬间死死地凝固在了院门口。
手中的水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洗好的衣服散落一地,水花四溅。
“阳子……”
田雨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尤如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眼框。
她象疯了一样冲下台阶,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林阳的怀里。
“你个骗子……你说去去就回……这一走就是三年啊!”
田雨紧紧地抱着林阳的腰,把脸埋在他那散发着硝烟和风沙味道的大衣里,哭得撕心裂肺。
林阳用力地搂住妻子,眼框微红。他低下头,深深地吻在田雨的头发上,声音沙哑得可怕。
“媳妇,我回来了。这次,我不走了。”
七岁的林建国和四岁的林卫东,傻傻地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父母,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跑过来,抱住了林阳的大腿。
“爸爸……”林卫东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林阳松开田雨,蹲下身子,一把将两个儿子同时抱进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这是他的家,是他用命去拼搏、去守护的全部意义。
……
当天傍晚。
林凡和丁秋楠接到消息,也急匆匆地从四合院赶到了军区大院。
兄弟重逢,自然又是一番激动人心的场面。
林凡看起来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虽然穿着干净的中山装,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郁结。
晚饭过后,林阳把林凡叫到了二楼的书房。
关上门,林阳给大哥倒了一杯热茶。
“哥,这三年,四九城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你受委屈了。”林阳看着林凡,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林凡苦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阳子,委屈倒算不上。这三年大饥荒,咱们家有你那些老首长和柱子照应着,没挨过饿,比外面那些饿死的人强太多了。”
林凡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就是这心里憋屈啊。三年前,我因为反对大炼钢铁,被免了厂长的职务。这三年,我一直在厂后勤部当个闲职管理员。眼看着轧钢厂被那帮外行瞎指挥,产量连年下滑,那些好好的设备因为保养不善都成了一堆废铁。我这心里,就象是在滴血啊。”
林凡握紧了拳头,指关节泛白。
“阳子,哥不怕吃苦。但我咽不下这口气!那轧钢厂,是咱们兄弟俩当初拼了命才打下的底子。现在被他们糟塌成这样,我这心里,难受啊!”
林阳静静地听着大哥的诉说。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尤如万丈深渊般冰冷。
三年前,那场席卷全国的狂热风暴,他远在西北,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哥被免职。那是为了保护大哥不被更猛烈的政治旋涡吞噬。
但现在,情况变了。
1961年,国家已经开始全面纠正大跃进的错误,经济建设重新回到了务实、调整的轨道上来。
这个时候,正是需要真正懂生产、懂管理的实干家,出来收拾残局、重振工业的时候!
“哥。”
林阳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夜色。
“你这三年的冷板凳,没有白坐。”
全家穿越民国
林阳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凡,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统御全局的巅峰气场。
“现在的轧钢厂,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能把生产重新抓起来的领头羊。”
“那个把你免职的什么革委会副主任,这三年在厂里胡作非为,是时候让他把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了!”
林凡愣了一下,心跳猛地加速:“阳子,你的意思是……”
“我是重工业部副部长,钢铁工业管理局局长。”
林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有力地拨动着转盘。
“我的大哥,红星轧钢厂真正的厂长。这三年受的窝囊气,也该洗刷干净了!”
电话很快接通。
“给我接一机部!找赵刚部长!”
林阳的声音,尤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长空。
“老赵!我林阳回来了!”
“明天上午十点,你亲自带人,跟我去一趟红星轧钢厂!我要去那里,开个现场办公会!”
挂断电话。
林阳看着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大哥,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