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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
刘海中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棉袄,手里拿着个用烂扫帚绑成的墩布,刚从胡同口的公共厕所打扫完卫生回来。
他满身都是刺鼻的氨水味和煤灰,头发也花白了一大半。听到何大清屋里传来的收音机声和笑声,刘海中的老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与嫉妒。
当年他不可一世地去红星轧钢厂夺林凡的权,结果留给他的只有一堆废铁和根本完不成的生产指标。最终,他不仅被免了职,还被下放到街道,成了一名专职扫公厕的清洁工。他的大儿子刘光齐早就跟他断了绝交,二儿子刘光天虽然在街道办混了个副主任,但生怕被刘海中这个“犯过错”的爹连累,早早就搬出去住了,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看一眼。
现在,刘海中每天唯一的指望,就是不被那些红袖章拉出去批斗。
他缩着脖子,看了一眼林家那紧锁的正房大门。门上的红漆依然鲜亮,透着一股让他高攀不起的威严。
刘海中叹了口气,步履蹒跚地回了自己那间漏风的偏房。
后院,许大茂的屋子里,正传出砸锅卖铁的争吵声。
“许大茂!你个没用的废物!你看看人家何雨柱,现在天天开着吉普车进出,吃香的喝辣的!你呢?你连放映员的工作都丢了,现在去厂里扛麻袋,连这点粗粮都挣不回来!”
王翠花粗犷的声音穿透了窗户纸。
许大茂捂着被抓破的脸,蹲在墙角,憋屈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之前为了往上爬,写匿名信举报林凡,结果被赵立春安排在厂里的眼线查了出来。虽然没有要他的命,但直接把他的放映员编制给撸了,发配到翻砂车间干最苦最累的体力活。现在的许大茂,每天被繁重的劳动折磨得腰酸背痛,回家还要挨这个悍妇的打骂,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而秦淮茹,此刻正坐在贾家的炕头上,借着月光缝补着一件满是破洞的衣服。
贾张氏前两年中风瘫痪了,现在整天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骚臭味。
秦淮茹的容貌已经彻底衰老,双手因为常年泡在冷水里洗衣服,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手指关节粗大变形。她听着前院传来的收音机声,那首激昂的《东方红》,象是一把钝刀子,在割着她的心。
她回想起十几年前,林凡还是个学徒工的时候。那时候,林凡看向她的眼神里,明明是有过一丝好感的。
如果当年自己没有嫌贫爱富,没有嫁给短命的贾东旭,而是选择了老实本分的林凡……
那么今天,住进那高干大院的,穿军官呢子大衣的,享受着国家特供的,就是她秦淮茹。她会是万人大厂厂长的夫人,会是堂堂重工业部部长的嫂子。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她选了贾家,就注定要在这烂泥潭里腐烂发臭。
一滴浑浊的眼泪,落在秦淮茹那满是冻疮的手背上。她闭上眼睛,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四合院的微观生态里,林家兄弟就象是悬在他们头顶的烈日。那光芒越是耀眼,这些曾经欺压过他们的禽兽,就越能在对比中感受到自己人生的绝望与悲哀。
视线向西,跨过千山万水。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独立装甲师。
初春的边疆,依然风雪交加。
一场实弹战术演习正在漫天的风沙中进行。
林卫东所在的五九式坦克,尤如一头咆哮的钢铁巨兽,在起伏不平的沙丘间狂野地穿插。
他现在已经不是十四岁刚入伍时的那个新兵蛋子了。快十六岁的他,个头窜到了一米八,肩膀宽阔,眼神冷厉。凭借着在边境冲突中击毁苏联T-62的赫赫战功,以及这一年来在各项考核中碾压全师的恐怖成绩,林卫东被破格提拔为车长,并且担任了尖刀排的排长。
而林建国,则凭借着扎实的技术和沉稳的性格,担任了这辆坦克的驾驶员兼副排长。两兄弟一文一武,配合得天衣无缝。
“左满舵!越过三号沙丘,穿甲弹装填!”
林卫东站在车长指挥塔里,半个身子探出舱外。狂风夹杂着沙砾打在他的风镜上,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坦克的履带卷起漫天黄沙,一个漂亮的战术漂移,稳稳地停在了沙丘的制高点。
“距离两千米,移动靶!开火!”
轰!
一百毫米火炮喷吐出烈焰,一发训练用穿甲弹精准地穿透了两千米外正在移动的标靶。
远处的高地上,西北军区司令员孔捷,正举着高倍望远镜,注视着这辆标号为“01”的长机。
孔捷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的师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有他老子当年的那股疯劲儿!开起坦克来不要命,但战术动作却严谨得象教科书。”孔捷由衷地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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