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缸，手指微微用力，指关节泛出青白色。他是个冷酷的上位者，是个杀伐果断的部长。

    但同时，他也是一个父亲。

    把十四五岁的儿子扔到环境最恶劣的边疆，扔到随时可能爆发装甲大战的最前线，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但他别无选择。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林家的子弟，享受了无上的权力和荣光，就必须承担起常人难以想象的责任与痛苦。这是淬炼，也是宿命。

    “他没给这身军装丢人。”林阳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将茶缸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劲渐渐上来，四个男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李云龙嚼着午餐肉，骂骂咧咧地讲起了自己在福建前线的憋屈。

    “老子在东南沿海，天天看着大海，闲得都快生锈了。美国佬的第七舰队自从咱们有了两弹一结合，全都躲得远远的。中国台湾那帮人更不用说，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反攻大陆。”

    李云龙烦躁地抓了一把络腮胡子：“最让老子窝火的，是咱们内部的那些破事！去年，一帮什么造反派，脑子进水了，居然跑到军区门外来闹事，非说我的后勤仓库里藏着走资派，要冲进去搜查！”

    “老子当时就火了。我直接让人把重机枪架在大门口，子弹上膛。我搬了把太师椅坐在机枪旁边，泡了壶茶。我告诉他们，谁他娘的敢越过那道白线，老子就让他变成筛子！”

    李云龙冷笑一声：“结果呢？那帮平时在街上耀武扬威的孙子，一看真家伙，全他娘的尿裤子跑了。一群只会窝里横的废物！”

    丁伟听完，深深地叹了口气。

    “老李，阳子。咱们在这地底下喝酒聊天，可外面的局势，已经到了最危险的边缘了。”

    丁伟拄着手杖，艰难地站起身，走到铁皮柜子前。他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一块破帆布，露出了一幅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而详细的手绘中苏边境军事地图。

    这张地图，是丁伟这四年来，根据孔捷断断续续传进来的边境情报，一笔一画自己绘制出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苏联红军的兵力部署、装甲师的驻扎点、补给线以及战略进攻路线。

    原本还有些微醺的李云龙和孔捷，看到这幅地图，瞬间酒醒了大半。一股肃杀的军人本能，让他们立刻站起身，围拢到了地图前。

    林阳也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地图上的那些红色箭头。

    “阳子，老孔。你们看。”丁伟用手杖指着蒙古高原和东北珍宝岛的位置，眼神变得冷酷而专业。

    “苏联人这次在边境集结了一百万兵力。这不是虚张声势。根据他们近期的调动频率，他们集结了超过两万辆坦克，大量的装甲运兵车和武装直升机。”

    丁伟的手杖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致命的弧线：“如果真的开战，他们绝不会和我们在边境在线搞一城一池的拉锯战。他们的战术思想是大纵深装甲突击。他们会利用机械化优势，从蒙古高原居高临下，直接进行装甲闪电战，试图在短时间内切断我们的华北和东北联系，甚至直接威胁四九城！”

    孔捷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老丁，你说得对。对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有时候半夜都能传到咱们的哨所里。真要是一万辆坦克冲过来，咱们那几道防线，恐怕扛不住多久。”

    “扛不住也得扛！”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眼底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他老毛子是铁打的？坦克的履带也是肉体凡胎开的！大不了，老子再组建敢死队，抱着炸药包去炸他们的履带！把福建的部队全调上来，跟他们在华北平原上死磕！”

    “胡闹！”丁伟厉喝一声，“老李，你以为这是当年打日本鬼子的薄皮豆包坦克吗？你抱着炸药包还没靠近，人家的高射机枪就把你打成肉泥了！”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等死吧！”李云龙不服气地吼道。

    丁伟没有理会李云龙的暴躁，而是转头看向林阳。

    “阳子。这场仗如果要打，靠人命是填不平工业代差的。咱们必须在战术上进行大纵深防御，利用广袤的战略纵深，把他们的装甲集群拉长，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坦克没有了柴油，就是一堆废铁。”

    丁伟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但前提是，咱们在前沿，必须有能够迟滞他们进攻、甚至能够正面击毁他们的武器！这就得看你重工业部的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阳的身上。

    林阳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着毁灭的红色箭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

    青灰色的烟雾在地图前袅袅升起，模糊了林阳冷峻的面容。

    “三位老首长。你们在前方拼命，我林阳在后方，自然不会让兄弟们空着手去送死。”

    林阳转过身，声音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