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账户里的钱转不出来。

    一查才知道，他的公司被人告了，账户遭到冻结。梁锦程说一时筹不到资金，让陈建华想办法先垫上全款，等账户解封再还钱，否则那三千万欧保证金就打了水漂。

    陈建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梁锦程的公司市值上百亿，他父亲梁天德更是省博物馆馆长，跟各大拍卖公司暗中关系匪浅，手里随便一件藏品拿出来都是天价，凑二十个亿确实不是难事。

    更何况，这次帮他渡过难关，梁家就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以梁家在圈里的人脉，日后两家合作，把拍卖公司做得更大更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按缅甸翡翠公盘的规矩，中标后可交割全款，也可在六十天内付清，逾期则没收保证金并取消交易。

    看在十几年兄弟情分上，陈建华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回国后，他把别墅、商铺、物业、拍卖行全部抵押，掏空了毕生积蓄，又四处借贷，硬生生凑齐了四十个亿，替梁锦程把全款付了。

    这种做法遭到了他父亲陈国文的极力反对。老人一语道破：“梁家父子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可陈建华听不进去。他一意孤行。

    翡翠标王运回国那天，羊城全城瞩目。

    陈建华亲自坐镇，从云南到羊城，全程武装押运。三吨重的翡翠原石在拍卖公司展厅一亮相，半个江南省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来了。

    当场就有几位商人出价八十亿想买下，陈建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做着春秋大梦，觉得这块原石至少得值两百亿。

    切石那天，梁锦程特意请来了三家省级电视台，还有几十个平台的直播网红，现场直播，阵仗大得惊人。

    切割机的嗡鸣声响了整整六个小时。翡翠原石从中间切开，一分为二。

    当切面展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一刻，全场都傻了。

    这哪里是什么帝王绿？整个切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触目惊心——这叫帝王裂。

    整块原石种水仅到糯冰，色不阳、水不透、底子发灰，别说取手镯、牌子、挂件，连一颗大点的珠子都抠不出来。

    四十个亿。一刀天堂，一刀地狱。这一刀，把陈建华的心脏直接切穿了。

    直播间的弹幕从“恭喜发财”瞬间变成满屏的“天选倒霉蛋”。各种讽刺的语言不停的滚动着。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陈建华瘫坐在展厅中央，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从原石上切下来的小块废料，指甲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他却浑然不觉。

    四十个亿啊！他一辈子的家业，就换成了这两块连铺路都嫌磕碜的破石头！

    如果梁锦程肯按当初签下的协议承担一半亏损，陈家充其量是伤筋动骨，绝不至于走到家破人亡的地步。可那个喊了他十多年“大哥”的男人，当场就翻了脸。

    “建华哥，你是不是记错了？”梁锦程站在展厅中间，理了理身上那套价值三十万的定制西装领口，表情困惑得像在听天方夜谭，“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切垮了我一分钱不用付，切涨了，我才出那一半。你要看不懂合同，可以请律师，也可以拿合同去告我。”

    他环顾四周，笑了笑，语调轻飘飘的：“建华哥，你太大意了。合同内容都没看清楚，怎么就签字画押了呢？这个教训，以后可得好好记住。”

    说完，梁锦程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这个手势，是彻头彻尾的侮辱，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陈建华，就是个蠢货。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还围在陈建华身边安慰的人，瞬间变了脸色，纷纷后退，生怕沾上半点关系。

    陈建华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梁锦程的衣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梁锦程不紧不慢地掰开他的手指，笑容温和，眼底却阴冷得像条毒蛇，“这四十个亿，是你自己投资决策失误，跟我梁锦程没有半毛钱关系。”

    “梁锦程！老子跟你是十几年的交情，你就这么坑老子？！”

    “交情？”梁锦程整了整衣领，转身离去，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而嘲讽的微笑，“在利益和金钱面前，交情能值几个钢镚？”

    陈建华不甘心，拿着那份合同找了很多知名律师，结果只有一个，合同中玩的就是文字游戏，如果打官司，陈建华一点胜算都没有。

    陈建华才明白，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一个布了整整十多年的死局。

    二十年前，爷爷陈国文在省博物馆馆长任上，发现了时任副馆长梁天德调换馆藏国宝文物、贪赃枉法的铁证。

    陈国文愤而实名举报，却万万没想到，梁天德背后还站着一位文物总局的高官表弟，以及一位省部级的亲戚。举报信石沉大海，而梁天德就此怀恨在心，隐忍不发，竟将这个仇记了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