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彭德龙的肚子就发出一声悠长的、响亮的“咕——”

    那声音大得整个店里都听得清清楚楚，连正在打扫卫生的几个精神小妹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彭德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胖脸上难得地浮上一层红：“东哥，我早就饿了！刚才你说的，要请我大吃一顿！”

    “大龙哥，你就是个吃货！”一个叫小影的女孩笑着喊道，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吃货怎么了？吃货也是有尊严的！”彭德龙挺了挺胸膛，那两米高的巨躯像一堵墙似的立在那里，“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从店里传出去，消散在夜色里。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陈国文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咱们去前面小西关海鲜餐厅，今天我请客，吃顿好的！”

    精神小伙和精神小妹们听说要吃海鲜大餐，顿时像炸了锅一样欢呼起来。有的跳着拍手，有的大喊着“陈爷爷万岁”，还有的已经开始讨论要点什么菜了。

    陈国文看着这些孩子，眼里满是慈爱。他知道，这段时间，这些孩子没少帮着店里干活，给工钱死活不要，说管顿饭就成。

    今天，他要让这些孩子吃个痛快。

    不过，在出门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陈国文转过身，看着修复台上那些散落在灯光下的稀世珍宝，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浩东，这些东西太扎眼了。”他压低声音，“好几件是国宝级的文物，万一传出去，有人动了歪心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陈浩东明白爷爷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拿起那些宝贝，一件一件地放进专用的锦盒里，仔细地垫好海绵，扣好锁扣。然后把所有锦盒装进一个大号防潮箱里，双手抱着，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的角落，有两个比人还高的保险库。

    那是陈国文多年前花重金购置的，防火防水防撬，号称“小偷见了都绕着走”。

    陈浩东输入密码，转动把手，厚重的保险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他将防潮箱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又检查了一遍门锁，才转身上楼。

    一行人锁好店门，沿着西关老街往南走。

    小西关海鲜大排档就在街道尽头拐角处，走路不到十分钟。还没到门口，浓郁的蒜蓉和海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混着夜风，直往鼻子里钻。

    彭德龙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众人到的时候，刚好空出来两个包间。

    郑雨晴很识趣地带着精神小伙和小妹们进了靠里面那间。年轻人在一起，可以放开手脚吃，大声说笑，不用顾忌什么规矩。

    陈国文、刘向东、陈建华、彭德龙和陈浩东五个人进了外面一间。

    这样安排正好——精神小伙小妹们自在，陈国文他们几个男人也方便喝酒，方便谈一些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的话题。

    菜上得很快。

    清蒸石斑鱼、蒜蓉粉丝蒸波士顿龙虾、姜葱炒肉蟹、白灼基围虾、椒盐皮皮虾、豉汁蒸鲍鱼、海鲜粥……

    满满一大桌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彭德龙一坐下就没停过筷子，左手一只蟹钳，右手一只虾，嘴里还嚼着鲍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陈浩东给他倒了一杯啤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东哥你不懂，”彭德龙含糊不清地说，“我这是……对食物最起码的尊重……”

    正说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彭德龙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太明显了——就像是上一秒还在沙滩上晒太阳，下一秒被人猛地推进了冰窖里。

    他放下手中的蟹钳，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包间的角落。那个位置离所有人最远，靠墙，还有一个窗户，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紧紧地贴在耳朵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就连坐在最近的陈浩东都只听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明白……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全程不到一分钟。

    彭德龙挂了电话，又在窗边站了几秒钟，像是在消化什么沉重的消息。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座位。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苍白，而是一种发灰的、像大病初愈一样的难看。

    他拿起筷子，飞快地扒了几口菜，又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半杯啤酒。

    然后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来，看着在座的几个人，声音有些发紧：“陈爷爷、陈叔、刘叔、东哥，实在对不住，我得走了。”

    “怎么了？”陈浩东皱起眉头。

    “我四叔找我，有点急事。”彭德龙没有多解释，但“四叔”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明显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