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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坐。
是身体自己在动。
像有一股无形的、浩瀚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在引导他、按着他、让他坐下来。那股力量温柔而坚定,像一只古老的大手,轻轻地把他按在了大地上。
他闭上眼睛。
体内,有一股热流在缓缓流转。
那股热流是从阳盆传入到他身体里了,然后缓缓流动起来。
它像是一条刚刚苏醒的远古河流,在干涸了千万年的河床里,重新找到了方向。它沿着某种古老的路径,在他体内缓缓流淌——从丹田往下,到会阴,沿脊柱上行,过命门,过夹脊,过玉枕,上百会,然后从前额下降,过眉心,过膻中,回丹田。
一圈。
又一圈。
每一圈循环,热流就壮大一分,就纯净一分,就明亮一分。
陈浩东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可能是一盏茶,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当那热流完成了一整个循环,慢慢归于沉寂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天还是很黑。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下面,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泽比昨天更深了一些,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箔贴在血管上,随着脉搏微微跳动,一下,又一下,像心脏在手掌里又多了一颗。
他站起身来。
膝盖没有酸,腰没有痛,反而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种感觉不是打了鸡血式的亢奋,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扎实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溢的力量。
他随手一挥。
带起的风把院子里几片落叶卷起来,飞了两米远。
陈浩东愣了一愣。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几片飞远的落叶,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错觉。
他的力量,又增强了。
而这种增强,不是因为锻炼,不是因为刻苦,而是因为阳盆。
因为阳盆吸收了那些黑色雾气。
因为它把那块铜镜里的某种东西——某种邪恶的、阴冷的、不祥的东西——净化了,转化了,变成了淬炼他身体的养分。
像是一条毒蛇被炼成了药。
陈浩东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他蹲下身,伸出手掌贴着青石地面。
金光还在。
从地下深处涌上来的、源源不断的金色光晕,温暖而厚重,像大地的心跳。
他集中精神,开启了透视眼,想看清楚地下发出金色光晕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看了半天,他的透视眼只能穿透地下不到一米的地方。
再往下,就变得模糊不清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只能看到一团朦朦胧胧的金色光团,却看不清那光团的真面目。
那光团很大。
比他今天捡漏回来的任何一件宝贝都要大。
陈浩东收回手掌,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地面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心里非常肯定——这栋四百年老宅的下面,一定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一件大宝贝。
一件大到连他的透视眼都看不穿的大宝贝。
同时,他心中还充满了疑惑。
那块铜镜,是谁挂在大门门楣上的?
挂了多少年了?
它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那些笼罩在整栋房子周围、让郑家家破人亡的黑色雾气,跟那块铜镜有关吗?
是铜镜在镇压那些黑雾?
还是在……滋养那些黑雾?
陈浩东想起铜镜碎裂时,最后一缕黑雾从碎片中飘出来的画面,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是镇压——那铜镜碎的时候,黑雾应该消散,而不是从碎片里“逃”出来。
除非……
那铜镜本身,就是黑雾的源头。
或者,是某个极其恶毒的阵法的一部分。
他抬头看了看门楣上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铜镜在那里待了多少年,就害了郑家多少年。
郑雨晴的父母早亡,爷爷奶奶相继离世,偌大的家族只剩她一个孤女,在世上无依无靠地挣扎求生——
这一切,真的只是命运吗?
陈浩东攥紧了拳头。
月光渐渐淡去,天光渐亮。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几颗残星还在天边依依不舍地闪烁。
陈浩东站在院子里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线索太少了。谜团太大了。
但他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转身走进屋里,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郑雨晴。
她睡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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