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残缺的。

    他先把那三件完整的宝贝一一仔细端详。

    首先拿起《天工开物》，当看清这本线装书封面四个字时，手都在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翻开第1页认真地看了起来。

    然后就是那两块银币，拿着放大镜，仔仔细细的观察起来。

    每看一件，他的表情就精彩一分，眼睛里的光芒就亮一分。三件看完，老爷子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这才把目光移向旁边那堆碎瓷片。

    只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碎片，将其中最大的一片拿到放大镜下仔细端详。

    釉面、胎骨、断口的茬口颜色、残留的纹饰线条——他一样一样地看，越看表情越凝重。

    看完之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那枚碎片轻轻放回原处，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惋惜。

    “可惜了，这可都是好东西，每一件都达到了一级文物的标准。就这么碎了，实在是太可惜了。”老爷子的手指在碎片边缘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个受伤的孩子，“浩东，这些碎瓷片还带着土腥气，断口的茬口很新，应该是刚出土不久的。你是花钱买来的？还是从哪里捡来的？”

    “爷爷，事情是这样的……”陈浩东把遇到白家盗墓贼、遇到彭德龙和陆星眠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那个诡异的背影出现在古玩店门口开始，到他如何追踪到废弃工厂，如何亲眼看见那场惊心动魄的交手，如何从火拼现场捡回这些被撞碎的文物——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陈国文听完，没有马上说话。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修复台的边缘轻轻叩着，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浩东，那几个盗墓贼，确定是白家的人？”

    “大龙和稽查副队长陆星眠都确认过了。”陈浩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也跟白家的人交过手。他们的身手非常了得，擅长使用飞镖，出手无声无息，准头极高。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身法——善于隐藏，明明枪口对准了目标，在开枪的一瞬间就能凭空消失，像是整个人融进了黑暗里。

    当时陆星眠当场开枪，子弹穿过去打在了墙上，人已经不见了。说实话，如果不是我最近反应力提升了不少，那一飞镖我恐怕躲不过去。”

    陈国文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缓缓坐回藤椅上，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变得幽深而忧虑。

    “白家……”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惋惜，还有一种只有过来人才懂的沧桑。

    “爸，白家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林秀芬好奇地问。她虽然做了多年拍卖，经手过不少文物，但白家这个名字她确实从未听过。

    陈国文放下茶杯，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决定从哪里说起。

    “你们没听说过白家，是因为他们藏得太深了。但在文物和考古这个圈子里，白家是一个谁也绕不过去的名字——准确地说，是谁也找不到，却谁也忘不掉的名字。”

    老人家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翻开一本落了灰的老书。

    “白家的根源，可以追溯到明末清初。那时候有一个叫白玄清的人，精通堪舆之术，也就是我们说的风水。白玄清一辈子走了大半个中国，替人看阴宅、定阳宅、寻龙脉、点吉穴，留下了好几本手稿，被称为‘白氏堪舆八法’。这八法里，有寻龙法、辨气法、点穴法、断事法、守正法、观脉法、布局法、积德法——技艺通玄，辨气如神，点穴精准到毫厘之间，断人吉凶祸福如掌上观纹。更重要的是，白玄清立下了一条铁规矩：白家子孙，守正不阿，德行厚重不欺。看风水可以，但不能用这门手艺害人，不能用这门手艺发不义之财。所以白家从清末到民初，一直是国内公认的第一大风水世家，名门正派，备受尊重。”

    “那后来呢？怎么又跟盗墓扯上关系了？”陈建华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