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文。”陆良权打断了他，目光越过陈国文，落在陈浩东身上，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你就是陈浩东？”

    陈浩东迎着那道目光，没有躲闪：“我是。”

    “昨晚，你在哪里？”

    “凌晨去了天光墟——”

    “天光墟之前呢？”陆良权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步步紧逼，“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店里的空气骤然绷紧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浩东身上。

    陈浩东面不改色，声音平静如水：“昨晚吃完晚饭以后，我就跟郑雨晴在一起。然后跟她回了家，一直待到凌晨三点左右，才去了天光墟。”

    此言一出，整个店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郑雨晴——她站在会客区旁边，手里还端着茶盘，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愣在原地。

    然后，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像三月的桃花一夜之间开了个遍。她猛地低下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茶盘的边缘，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茶壶里。

    陆星眠瞥了陈浩东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这个姓陈的，长得倒是人模狗样，骨子里却是个好色之徒，刚跟林薇薇分手，转头就跟别的女人上了床。

    很显然，陆星眠已经把陈浩东调查了一遍。

    苏清鸢的脸色也变了几变，攥着挎包带子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垂下眼帘，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了心底，可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来，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陈国文和陈建华对视了一眼，父子俩的嘴角不约而同地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林秀芬更是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郑雨晴，脸上写满了“这姑娘我认了”的满意。那表情分明在说——这小子，果然上道。

    “一面之词。”张海生冷声打断，推了推眼镜，语气咄咄逼人，“谁能证明？”

    空气又紧了一分。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郑雨晴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玩味，也有替她捏一把汗的担忧。

    一个女孩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和一个男人过夜——这事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郑雨晴感受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她的手指在茶盘边缘微微发抖，脸颊烧得像烙铁，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那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不管不顾的决绝。

    “我能作证。”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浩东哥昨天晚上确实跟我在一起。我们俩……就睡在一张床上。”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当众说出这种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她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替他证明清白。

    可陆星眠的声音紧跟着冷冷地响了起来：“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你的证言没有法律效力。你替他作证，谁能替你作证？”

    这话虽然刻薄，却也点中了要害。在法律程序上，利害关系人的证言确实需要旁证支撑。眼看这个死结就要打死了——

    “监控。”陈浩东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们整条西关古玩街，包括周边所有道路，都装了监控摄像头。陆队长，以你的权限可以马上调取。我昨晚从店里出发，到郑雨晴家，凌晨三点左右离开去天光墟——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段路程，监控都拍得到。”

    陆星眠微微一怔。她没想到陈浩东会主动提出调监控——这份坦荡，和她预设的那个“勾结白家”的推断，似乎有些对不上。她迅速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输入权限密码，进入城市天网监控系统，按照陈浩东提供的时间和路段开始检索。

    陆良权、贺东兴和张海生都凑上前来。

    屏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跳动着——昨晚十点四十分，陈浩东和郑雨晴并肩走出古玩店，沿西关老街向西步行。

    十点五十二分，两人进入郑雨晴所住的小区大门。

    画面切换到下一个摄像头：凌晨三点零八分，陈浩东从小区大门出来，独自一人沿老街向东，朝天光墟的方向走去。每一个时间节点都严丝合缝，每一段路程都清清楚楚。

    “时间、地点、路径，全部对得上。”贺东兴直起身，语气沉稳，一锤定音，“不存在他在这段时间内去废弃烂尾楼的可能性。”

    张海生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陆星眠合上平板，目光复杂地看了陈浩东一眼，也不再开口。

    但陆良权没有打算就此罢休。他拄着拐杖往前又走了两步，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眸死死盯着陈浩东，声音压得更低了，却更加凌厉：“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废弃烂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