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都强。

    要不是这次家变，她现在还应该是坐在拍卖台上举槌的那个人。

    “浩东，那你呢？”陈国文把目光转向孙子，“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陈浩东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这个问题他想了不止一天了，此刻说出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爷爷，爸，这两个月我搞网络直播，赚了几十万。

    虽然不多，但我发现这是一个非常有前景的行业，未来很可能会成为一个主流产业。

    我想成立一家网络公司，把附近那些无依无靠、没人管、没有工作的精神小妹和小伙都招进来，统一培训，教他们直播、运营、客服、打包——让他们成为社会上有用的人，不让他们继续在街上混日子，更不让他们走上歧途。”

    陈国文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孙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欣慰。

    “这些小姑娘小伙子，本性不坏。

    咱们家遭难这两个月，他们没少帮忙，跑前跑后，一句怨言都没有。

    现在咱们缓过来了，也要好好拉他们一把。

    如果他们当中有人想继续上学，你就尽全力帮他们。

    如果不想上学，想出来工作，你就把他们招进公司，认真教，耐心带，让他们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点了点头，“浩东，你这个想法很好。爷爷支持你。”

    “浩东，你这个想法非常好。”陈建华也笑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些孩子对你可是崇拜得很，都认你做大哥，你说的话他们肯听。这件事我也无条件支持。”

    三个人坐在二楼会客室里，三言两语就把陈家的未来定了调。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反复讨论，因为方向从来都是明确的——做人不忘本，做事要对得起良心，有难时别人帮了咱，缓过来就帮回去。

    这是陈家几代人传下来的规矩，不需要多商量。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秀芬今天高兴了一整天，上午看儿子在拍卖会上大杀四方，下午看丈夫拿回了房产证，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拉着郑雨晴就往菜市场走，两人手挽着手，像一对母女。

    半小时不到就回来了，两个人手里都提满了大包小包——新鲜的鲈鱼还在袋子里蹦跶，几把时令青菜绿得能掐出水来，还有一只老母鸡，是林秀芬特意挑的，说要炖汤给老爷子补补身子。

    “今晚我亲自下厨！”林秀芬站在店门口宣布，声音又脆又亮，那个精干利落的女主人风范又回来了，“雨晴，你帮我打下手。

    浩东，你去通知那些小家伙，晚上都到老宅那边吃晚饭，一个都不许少。”

    郑雨晴被林秀芬拉着往老宅的方向走，回头冲陈浩东吐了吐舌头，脸上满是笑意，却藏着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甜蜜——林秀芬今天对她格外亲热，买菜的时候还悄悄问她喜欢吃什么菜，那眼神里的喜欢和认可，让郑雨晴整颗心都是暖的。

    傍晚六点多，陈浩东把店里值钱的东西全部锁进了地下室的保险柜，关好店门，和陈国文、陈建华一起，带着将近十个精神小伙小妹，说说笑笑地往老宅走。

    荔湾区西关片区自清朝起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

    街道两旁大多是两到三层的石楼和骑楼，灰墙黛瓦，满洲窗的彩色玻璃在夕阳下闪着斑驳的光。

    巷道不宽，大车开不进来，只有电动车和行人穿梭其中。这里的居民结构这些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老西关的原住民大多已经搬走了，外来人口越来越多。

    到了晚上，不少外地来的年轻人喜欢约朋友来家里喝酒，喧闹声一直持续到凌晨。年轻人倒还好，可对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这就不是小事了——陈国文最近睡眠越来越差，跟周围的环境嘈杂脱不了干系。

    陈家老宅是一栋三层的骑楼，前后各有一个几十平方的小院子。前院种着一棵老石榴树，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树下摆了几把竹椅和一张石桌。

    陈浩东远远就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是母亲做豉汁蒸排骨的味道，还夹着老母鸡炖汤的浓郁香气。

    这味道他已经好久没闻到了，此刻被晚风一送，鼻头竟微微有些发酸。

    一帮人说说笑笑地进了院子。

    前院已经摆了两张大圆桌，桌上铺着一次性的塑料桌布，碗筷杯盏摆得整整齐齐。

    郑雨晴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清蒸鲈鱼往桌上摆，看见陈浩东进来，冲他笑了笑，又转身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林秀芬正掌着勺，锅铲翻飞，灶火映得她满脸红光。

    林秀芬的手艺相当了得，比一些出了名的私房菜馆大厨做的菜都好吃。

    豉汁蒸排骨肉质嫩滑，蒜蓉炒菜心翠绿爽口，红烧五花肉入口即化，那道老母鸡炖花胶汤更是鲜得让人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