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山林间呜咽，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整座白云山笼罩在一种压抑而诡异的寂静中。

    陈浩东蜷缩在石缝深处，背靠着冰凉的岩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喉咙里刮过。

    阳盆的灵气还在缓缓流淌，修复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但这一次伤得太重了——方丈最后那一掌几乎震裂了他的胸骨。

    雪村京子的短刃在他侧腰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背上那道刀伤更是每一次心跳都在往外渗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模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不能晕。

    绝对不能晕。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几分。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紧紧攥在手里，眼睛死死盯着石缝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山林。

    追兵的脚步声还在远处时隐时现，雪村京子那轻盈而急促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像一只不肯放弃的猎犬，在黑暗中反复搜寻着猎物的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浩东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追兵的脚步声终于彻底远去了。

    但他没有动。

    他太清楚那个女人的狡诈了，刚才在寺庙外面她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现在她同样可能正埋伏在某棵大树后面，等着他自己暴露位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刺破夜空的警笛声——不是普通警车的鸣叫，而是那种低沉有力、专属于武装特警车辆的警报。

    十几道雪亮的车灯光柱从盘山公路上射来，在密林间扫过，将整座白云山的山腰照得如同白昼。

    陈浩东透过石缝往外看，只见七八辆黑色特警装甲车沿着山路疾驰而上，后面紧跟着几辆安全局的黑色越野车。

    天空中，两架警用直升机盘旋而至，探照灯巨大的光柱在山林间反复扫荡。

    彭德龙在接到陈浩东电话的第一时间就拨通了他四叔彭卫雄的电话。

    彭卫雄是羊城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手里直接掌控着公安特警的调动权限。

    彭德龙在电话里把情况说得简短而急迫——白云山白云禅寺，小日子间谍据点，是陈浩东发现了，现在他正在被追杀。

    彭卫雄二话没说，直接启动了紧急预案，调集了离白云山最近的特警中队和安全局的值班人员，同时通知了正在休整的稽查大队。

    陆星眠接到消息的时候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她一边往身上套作战服一边往外跑，跳上稽查大队的越野车就往白云山赶。

    不到二十分钟，第一批特警已经抵达了白云禅寺的山门外。

    陆星眠从越野车上跳下来，一头扎进了指挥位置。

    她的头发还滴着水，但她顾不上这些，拿起对讲机就开始部署。

    特警队员分成三个突击小组，从正门、侧门和后山同时突入。

    防暴盾牌在前面开路，突击步枪的红外瞄准线在黑暗中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安全局的人则负责外围封锁，把整座寺院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当突击小组撞开大雄宝殿的殿门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长明灯还亮着，蒲团还保持着被人坐过的形状，茶几上的茶杯甚至还在冒着热气——但人全都不见了。

    突击小组以最快速度搜索了整座寺院。

    禅房、藏经阁、钟楼、鼓楼、斋堂、僧寮——每一间房都搜遍了，除了两名来不及逃走、缩在地下室最隐蔽的角落僧人之外，整座寺院人去楼空。

    陆星眠站在大雄宝殿里，看着那些还没来得及被带走、或者来不及销毁的加密通讯设备和摊了一桌的日文文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走到佛像前，伸手在佛像底座上敲了敲，回声空洞而悠长。

    她立刻命令队员撬开底座，一尊庄严的释迦牟尼佛像被移开之后，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从洞里涌出来，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

    “有密道。”陆星眠蹲在洞口，拿手电往里照了照。

    洞壁是人工开凿的，凿痕还很新，洞道一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她立刻命令几名特警队员下去探查，不到二十分钟，队员从对讲机里传回消息：密道的出口在白云山后山一个废弃的采石场，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地面上只留下几道新鲜的车辙印，从车辙的宽度和深度来看，至少有两辆越野车在半小时前驶离了现场。

    彭德龙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站在空荡荡的寺院里，看着那个被打开的密道口，看着满地的日文文件和通讯设备，看着那两名被特警按在地上铐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