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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苏炳添和几位专家,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毒已经清干净了。唐老还需要休息,天亮之前应该能醒来。”
苏炳添快步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岳父那张已经恢复血色的面庞——刚才还灰败如死人的脸色,此刻泛着正常人该有的红润。
刚才还急促微弱的呼吸,此刻平稳而深沉。
刚才还乌黑如墨的指甲,此刻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病态。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陈浩东,那张从政几十年的严肃面孔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感激,有惭愧,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住了陈浩东的手。
“陈先生,刚才多有怠慢,还望见谅。”苏炳添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谢谢你。这份恩情,我们苏家和唐家记下了。”
陈浩东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他轻轻的握了握对方的手,“苏省长,这只是举手之劳,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说完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苏清鸢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还站在那里,手里抱着那幅画轴,眼眶红红的,脸上的妆早就哭花了。
她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怕说出口会哭出来。
“你外公没事了。”陈浩东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苏清鸢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嘴角却带着笑容。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然后转身跑进了ICU。
唐敬尧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他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伏在床边睡着的外孙女,眼眶红肿,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第二眼看到的是站在床尾的女婿苏炳添,双眼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再远处,是陆良权、贺东兴等一众老朋友,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专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如释重负。
“清鸢……”唐敬尧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带着老将军特有的沉稳和从容,“把眼泪擦擦,外公没事了。”
苏清鸢猛地抬起头,看到外公睁着眼睛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熟悉的笑容,她愣了一瞬,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外公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唐敬尧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扫过病房里的众人,最后落在苏炳添身上:“炳添,谁救的我?”
苏炳添快步走到床边,将昨晚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讲得很详细,没有丝毫隐瞒,包括他自己对陈浩东的轻视和不信任,也包括李国昌等专家在监护仪数字变化面前哑口无言的狼狈。
唐敬尧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一种暖洋洋的、像是被阳光从内部照耀过的舒适感。
昨晚那种冰火交加、生不如死的折磨,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舒畅。
“清鸢,”他忽然开口,“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个年轻人——帮你捡漏王蒙真迹的那个——是不是就是他?”
苏清鸢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
唐敬尧微微颔首,那双阅尽世事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这个后生,了不起。”他转头看向陆良权,“良权,你的眼光不错。这个陈浩东,不光是鉴宝的高手、医术的高手,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稳得住的心。
你们几个老家伙加起来好几百岁了,在门口被人冷嘲热讽了那么久,他居然一个字都没回嘴。
这份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陆良权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唐老慧眼。”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陈浩东走了进来。
他其实一直没有离开医院,在楼下的车里坐到天亮,估摸着老爷子该醒了才上来。
他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早点——肠粉和豆浆,是给苏清鸢带的。
苏清鸢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接过早点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脸颊微微红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把肠粉抱在怀里。
唐敬尧看着这一幕,目光在陈浩东身上上下打量了好一阵。
他活了八十岁,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但既有本事又有骨气,既能在古玩街上从垃圾堆里捡出国宝、又能在一群权威专家面前面不改色地救人于危难,还有一副好相貌、好身板、好气度的年轻人,他这辈子见过的,屈指可数。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没有李家那个婚约,把清鸢许给这个陈浩东,倒是一桩天造地设的好姻缘。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停了一瞬,就被他轻轻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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