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志远的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就炸开了锅。

    有人兴奋地吹起了口哨，有人掏出手机对准了两人，还有人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伴嘀咕：“梁家这小子是铁了心要把人往死里踩啊，梁家开赌石店几十年，他从小摸着翡翠原石长大的，跟一个修文物的赌石，这不是欺负人吗？”

    陈浩东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看着梁志远，等周围的喧嚣稍微平息了一些，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梁大少，单单赌切出来的翡翠，没什么意思。

    要赌就赌大一点——你我各拿出一个亿，作为额外的赌注。

    谁要是输了，不但自己切出来的翡翠全部归对方，这一个亿的现金也归对方。

    你敢不敢？”

    整个赌石店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那几个正在拍视频的围观者都忘了举手机，手指僵在半空中。

    一个亿的现金赌注，加上双方切出来的翡翠——这场赌局的总额很可能突破好几个亿，这在羊城翡翠市场近十年的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豪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梁志远，等着他的回答。

    梁志远的脸色变了一下。一个亿的现金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梁家虽然有钱，但最近因为假翡翠原石的案子被查，公司的账目正在被经侦盯着，流动资金本来就不宽裕。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带来的那几个京城公子哥也在看着他，尤其是李峰，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和期待让他根本没有退路。

    好不容易融入京城圈子，他要是退缩了，以后在京城圈子里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行！”梁志远咬了咬牙，一口答应下来，“一个亿就一个亿！我还会怕你这个穷鬼不成？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猾，“既然是赌，那规则不能太简单。我们各挑三块翡翠原石，不限价格，不限场口，不限是全赌料还是半赌料。

    三块料子全部当众切开，三块翡翠的价值总和最高的一方获胜。怎么样，敢不敢？”

    他把规则定成三块，是有精心算计的。

    一个人切一块石头，可能是运气。

    切两块石头，运气的成分就少了一半。

    切三块石头，考的是真功夫，是实实在在的眼力和经验。

    他从小在赌石店长大，什么场口、什么皮壳、什么松花蟒带没见过？他不信自己在这方面会输给一个修破烂的。

    而且就算自己的眼力不行，店里还有高人在，两人合力挑选，没有理由赢不了陈浩东。

    陈浩东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以。不过在挑选原石之前，我们双方都把各自的一个亿转到一个第三方公证账户里，这样谁也赖不掉。”

    他转头看向人群中那个刚才一直在拍摄视频、看起来有几分面熟的中年男人，“这位是玉石协会的张理事吧？刚才看您一直在拍视频，应该是在做记录。能不能麻烦您当这场赌局的公证人？”

    张理事被他认出来，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点了点头。

    他在羊城玉石圈里是个老资格了，德高望重，由他来公证再合适不过。

    他让陈浩东和梁志远各自把一亿资金转到了自己名下的一张专用银行卡里，核对到账短信之后，当众宣布赌局正式开始。

    梁志远冷笑一声，带着两个店员转身就朝店铺深处走去。

    他的动作很快，显然是早就锁定了目标。

    作为一个从小在赌石店泡大的少东家，他对自家店里的每一块好料子都了如指掌。

    哪些皮壳表现好，哪些有松花蟒带，哪些打灯能看到好表现，他心里都有一本账。

    他和店里的老师傅选的是一块莫西沙场口的半赌料，皮壳是典型的白盐沙皮，上面开了三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打灯都能看到满绿的表现，光是这块料子的标价就高达一千八百万。

    第二块他选的是木那场口的蒙头料，皮壳紧致，上面有明显的松花和蟒带，打灯能隐约透出绿光。

    第三块他选的是后江场口的全赌料，个头不大，但皮壳的表现极为出色，紧凑细腻，翻砂均匀，一看就是一块有赌头的好料子。

    相比之下，陈浩东选石头的速度更慢，更随意，也更让人看不懂。

    他从地上随意捡起第一块蒙头料——个头不大，七八公斤左右，皮壳是黑乌沙，但表现极其一般，没有松花，没有蟒带，翻砂粗糙，放在地上不知道多长时间了，上面落满了灰。

    几个懂行的围观者看到他选这块石头，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第二块他选了一块切垮了的明料——一块已经切开成两半的石头，从切面上看，种水倒是不错，达到了冰种阳绿级别，但裂得稀里哗啦，全是贯穿裂，根本取不出任何能做镯子的完整料子。

    这种切垮的明料在市场上是按公斤卖的，一斤几十块钱，连运费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