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东在阳盆空间的无尽虚空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淬体术第五层，成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那层淡金色的光泽比之前更加内敛，不再像第四层时那样锋芒毕露，而是沉淀成了一种温润而深沉的暗金色，像是经过千度高温淬炼之后又经过无数次锻打的古剑锋刃，所有的锋芒都藏在了肌理深处。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拳心里蕴含的力量让他有信心一拳砸碎那尊高达两米的青铜大钟——不是砸出裂纹，而是直接砸成碎片。

    肋骨断裂处的骨痂已经完全愈合，新生的骨组织比之前更加致密坚固。

    左腿骨裂的部位已经完好如初，每一根骨小梁都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的建筑结构。

    右臂肌肉撕裂的纤维在灵气的滋养下重新生长，比之前更加柔韧有力，每一根肌纤维都蕴含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副全新的身体，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

    他有把握，这一次能彻底击败阴煞之灵，毁掉这座聚煞阵。

    他深吸一口气，跨出了阳盆空间。

    然而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阴煞之灵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陈浩东的脚步在跨出空间的那一瞬间便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肌肉在同一时刻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青铜库房的废墟中央，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老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和服，身体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灰白色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颧骨和下巴尖锐得像刀锋，两只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他手里握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球，水晶球内部无数扭曲的面孔正在无声地尖叫。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红光，像是两颗被鲜血浸透的宝石，正在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打量着他。

    阴煞之灵悬浮在老人身后，胸口被陈浩东刺穿的伤口还在嗤嗤作响，金色光芒依旧在灼烧着它的身体，但它此刻却像一只见到了主人的猛犬，安安静静地飘在那里，连身上的黑雾都不敢随意翻涌。

    “就是你。”宫本苦竹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两块锈铁在互相摩擦，又像是从坟墓深处传出来的回响。

    他上下打量着陈浩东，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贪婪，“就是你这个小子，差一点毁掉了我花了一百多年心血布下的聚煞阵。

    你可知道，这座阵法是我毕生所学之集大成，是我从清末至今整整一个多世纪的心血结晶。

    为了在这间库房里刻下那些符纹，我当年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三夜，用自己的精血一道一道地刻上去，每一道符纹都浸透了我的生命。

    而你——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差一点就把它毁了。”

    陈浩东没有回答。

    他右手虚握，那柄漆黑古剑从虚空中落入他的掌心，剑身上的古老符纹在同一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是一道无声的宣言。

    淬体术第五层的力量在经络中奔涌，他将剑尖对准了宫本苦竹的咽喉，脚下微微分开，重心下沉，摆出了太极拳的起手式——攻守兼备，以静制动。

    宫本苦竹看着他的架势，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那张干尸般的脸上显得格外恐怖，像是有人在一具骷髅的面骨上贴了一层薄薄的纸，然后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个弧度。

    他活了二百多年，见过的武者不计其数，从清末的义和团拳师到民国的国术大师，从华国的内家高手到东瀛的剑道宗师，没有一个人能在他手上走过十招。

    这个年轻人虽然有些本事，能和他的阴煞之灵缠斗这么久而不死，但在他眼里，不过是比其他人稍微强壮一点罢了。

    “也好，让老夫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他的话音未落，身形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移动，是消失——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陈浩东瞳孔一缩，本能地将漆黑古剑横在胸前，一道黑影在剑身上方骤然凝聚，宫本苦竹那只枯瘦如鸡爪的右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剑锋的格挡。

    五指呈鹰爪之势精准地扣向他的咽喉，速度快到空气都被这一爪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第一招——幽冥探爪。

    陈浩东脚下九宫步全力展开，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堪堪让那只干枯的手爪擦着喉结掠过，指尖带起的劲风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五道浅浅的红痕。

    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宫本苦竹的第二招已经到了。

    他的左手握着那枚噬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