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年对陈浩东答应帮忙，心里十分高兴，对陈浩东也非常感激，说以后林家可以跟陈家在多个领域都可以合作。

    很显然林柏年对陈浩东家庭情况是了解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林柏年提出告辞。

    送走了林柏年，陈浩东回到房间，冲了个凉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几天在故宫的连番恶战让他精神高度紧张，现在忽然闲下来，反而有些不适应。

    他看了看手机，才晚上九点出头，这个点对他来说实在太早了。

    他翻身下床，背着背包下了楼，走到招待所前台。值班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姑娘，圆脸，长发披肩，正低头刷手机。

    陈浩东敲了敲台面，姑娘抬起头来，看见是他，立刻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这两天陆良权亲自接送陈浩东的场面她可都看在眼里，知道这位年轻人身份不一般。

    “陈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陈浩东问她，这附近晚上有没有古玩夜市之类的地方。

    前台姑娘想了想，告诉他琉璃厂那边每天晚上都有摆摊卖古玩的夜市，从晚上七点到十二点，不过不是常年都有，天气转冷就撤了，现在正好是最后几天。

    陈浩东道了声谢，出了招待所大门，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琉璃厂。

    琉璃厂是京城最古老的古玩街，比羊城的西关老街还要年长好几百岁。

    白天这里是字画古玩店铺鳞次栉比的商业街，到了晚上则另有一番景象——街道两侧摆满了临时地摊，卖铜钱的、卖瓷片的、卖旧书画的、卖老家具的，各式各样的物件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摊主们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吆喝着，有的摊位上摆着几件品相不错的民窑瓷器，有的则是一堆锈迹斑斑的铜钱和旧纸币。

    陈浩东沿着街道慢慢走，开启望气术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扫过去。

    走过了十几个摊位，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坐在小马扎上打盹，面前铺着一张塑料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几件老物件——几枚铜钱、两只缺了角的民窑碗、一把断了弦的老二胡，还有一摞旧字画。

    那摞旧字画被随意地堆在角落里，上面落满了灰，看起来都是些不值钱的大路货。

    但在望气术的视野中，其中一幅落满了灰尘、装裱破旧不堪的卷轴，正透出一层极其浓郁的金色光晕。

    陈浩东蹲下身，不动声色地随手翻了几幅，最后才拿起一幅画卷。

    这是一幅装裱已经有些破损的绢本设色山水画，画面上是一片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构图雅致，笔墨温润，但品相确实不太好，画面有些模糊，落款处被一块水渍洇得看不清。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对着路灯的光照了照，心里已经有了底。画中有画，这幅画是在真迹上面覆了一层，把原来的真迹遮掩了起来。

    手法和他在羊城徐半尺店里发现的王蒙真迹如出一辙，但这幅画的年代更早，从绢本的质地和墨色的年代感来看，至少是宋元时期的东西。

    把这幅画放下，有另外一幅，“老板，这幅怎么卖？”他拿着那幅画问。

    山羊胡老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画，随口说了一句让陈浩东心头一跳的话：“这幅啊，刚才有个姑娘也看中了，她出到两百，价格低了一点，我没卖给他，你想要，最少五百。”

    陈浩东正要掏钱，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抓住了画轴的另一端。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豆蔻色指甲油，握力却大得出奇。

    “老板，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陈浩东顺着那只手看过去，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女人，身高至少有一米七，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脚上踩着一双深棕色的及踝短靴。

    她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发梢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从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仕女，眉如远山，眼波似水，鼻梁秀挺，嘴唇不薄不厚，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英气。

    “先来后到？”陈浩东看着她，语气平淡，“你刚才只是跟摊主说了句你看中了，价钱没谈拢，说明交易已经结束了。而且也没付钱，这东西就不算你的。

    我从摊主手里拿起来，已经在谈价格了，先来后到也是我先来。”

    林楚楚的眉头微微一挑，她从小在京城长大，林柏年的掌上明珠，故宫博物院最年轻的研究员，博士毕业才二十出头，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哄着？

    今天居然有人敢跟她抢东西，而且还是在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