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唇角的笑容猛地僵住。

    原来，她请他喝茶，是为了纳兰晞。

    早该想到的。

    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想见到他。

    请他喝茶，难不成还是为了叙旧？

    他想到她定然是有什么正经事要问他。

    只是没想到......

    其实不是没想到，是不愿意去想。

    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如今被慕青柠一针见血地戳破心中幻想，还怪疼的。

    说到底，是他活该。

    怪不得任何人。

    深吸一口气，沈灼压下心中情绪，仔细回想了一遍梦境中关于纳兰晞的片段。

    最后，他轻叹一声道：

    “前世关于纳兰世子的死，直到最后也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和谢世子都是在战场上死去的。”

    “其实你应该也知道，前世这个时候，他们都不在京城，都在外征战。”

    “虽说纳兰世子脑子出了问题，可他在战场上骁勇善战，就打仗而言，与脑子正常的人并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还有谢世子在。”

    “死讯传来时，没人敢相信那是真的，听说当时，太后皇后长公主直接都晕过去了。”

    说到这，沈灼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慕青柠一眼，低声道：

    “还有你，也跟着晕过去了......”

    慕青柠苦笑一声道：

    “能不晕过去吗？好端端一个孩子，说走就走，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窒息，深怕将来有一天......”

    “我懂。”

    沈灼虽然吃味，但那种心情，他完全能够理解。

    当初，听到慕青柠的死讯，他是死都不信的。

    他只道她是故意布局，想让他担心。

    后来，当知道她是真的死了之后，他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整个人都失去了思考能力，直接就晕过去了。

    那是一种无法承受的痛。

    抿了抿唇，沈灼轻叹一声道：

    “可惜，前世，我命也不长久，直到我死，也没能查出当年那场战事的真相。”

    闻言，慕青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嘲讽道：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和慕青柔那样缺德，肯定是要千秋万代活下去的，怎么会命不长久呢？”

    沈灼一噎，随后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想起来也是怪好笑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谁能料到，那样缺德的他，竟会殉情？

    又有谁能料到，他在佛前好不容易求来的缘分，就这样被他白白糟蹋了？

    重活一世，他依旧还是失去了她。

    甘心吗？当然是不甘心的。

    但其实，甘不甘心并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思她念她想她，却不敢靠近她。

    只能眼巴巴跟在身后偷看。

    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

    今日，还被她逮了个正着。

    好不容易能够坐在一起喝杯茶，可她却是为了纳兰晞。

    这无异于是在往他心口捅刀子。

    可怪谁呢？

    只能怪自己。

    前世因，今生果。

    一切都是他活该。

    见他笑容悲戚，慕青柠皱眉：“你笑什么？”

    沈灼收起脸上的悲笑道：

    “如果我说，你死后，我为你殉情了，你信不信？”

    慕青柠一愣，随即含笑反问：

    “那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吧。”

    沈灼自嘲一笑，紧接着又问：

    “如果我说，你我的今生，是我用命求来的，你信不信？”

    慕青柠毫不犹豫地摇头：“不信。”

    沈灼苦涩一笑。

    随即他收起情绪，佯装不在意地道：

    “不信就对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前世你吃尽苦头，今生可要学聪明点，千万不要再相信男人的鬼话了。”

    最好，连纳兰晞的话也别信。

    那样，他沈灼，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慕青柠勾唇轻笑：

    “这还需要你教？”

    沈灼忍不住问：

    “纳兰世子呢？他的话你会信吗？”

    慕青柠道：“他的情况你也知道，他就是个孩子。”

    童言无忌，听听就好，不必较真，也没必要较真。

    沈灼又问：“那如果他的病治好了呢？你打算怎么办？还有，你们的婚期越来越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