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铮去医院看外公，在门外就听到大姐和外公聊天的声音。

    外公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术后恢复得很好，人也有精神了，不再睡很长的时间。

    大姐帮他擦着手，“老爷子，您有福气呐！外孙这么孝顺，又长得这么帅，肯定是不愁找对象咯！”

    “他是个小光棍，找不找对象倒是不急，才二十岁的男人，随他去吧。”外公笑眯眯地说着。

    外公从没给过周铮什么压力，几乎是纵容地护着他长大，小姨就担心他像他妈，得什么抑郁症，或者学二溜子闯祸，但周铮从没让人失望，反而成了家里那个顶梁柱。

    外公的身体不好，小姨要照顾怀孕的儿媳，周铮取得了外地的大学通知书却毅然休学，执意留在外公身边照顾。

    外公偶尔也会叹息，是自己耽误了周铮的学业，但周铮却说，只要外公好起来，他就可以去读书了，让外公别瞎想。

    周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早餐，“大姐，给你也买了一份，你待会吃完就回去休息吧，上午我在这儿照顾爷爷。”

    “行！你下午要是有事就去忙，我儿子会过来替下午的班。”大姐笑呵呵地说。

    外公却多看了他一眼，“今天不是星期三吗？你怎么不用上班啊？”

    “我请假了啊，陪您来看电视。”周铮跨开腿坐下，撑着脑袋给外公按频道。

    大姐忙活完，把卫生收拾了，提着垃圾袋和早餐就走了。

    隔壁床的大爷出院了，这病房里就只住着外公一个人，反倒是清净，对他养身体有好处。

    周铮按到昨天没看完的电视，点了个继续播放。

    外公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也得操心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什么大事啊？工作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周铮装傻。

    外公久久没说话，眼睛里闪着一丝泪花，抬手很快就擦去了。

    “外公老了，怕不能陪你很久，你也要打算，外公怕你跟你妈一样……”

    周铮趴在护栏上，没回头都知道外公是什么表情，一边思虑他的未来，一边怕自己不能陪他，他也会像他妈一样，在世界上再也找不到锚点，从高楼一跃而下。

    “我妈是因为对那个男人失望透顶，自己想不开才自杀，我不怨她，也不会学她。我有的事要做啊，我学都没上完。”

    外公听完这番话，心情十分复杂，他摸了摸周铮的脑袋，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挤出了几个字。

    “小铮，这些年辛苦了。”

    周铮并不觉得辛苦，他从不后悔跟着外公从那个阴郁的别墅里走出来，他们带着妈妈的骨灰回到了家乡，过着平静的生活，这很美好。

    外公的精力不够他看一上午的电视，护士来给他挂上水后，他就开始犯困。

    周铮把电视按了暂停，聚精会神地盯着吊水瓶，感受着它一滴一滴落下的韵律。

    时间在流逝，他保持着那个动作，却不会觉得无聊。

    护士给外公换上最后一瓶吊水时，已经接近十二点。

    周铮终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苏妗还没有给他发来任何消息。

    说好今天要加练，苏教练却睡过头了？

    周铮：吃个中饭吗？苏工程师

    周铮：人呢？

    手机的消息铃声被苏妗自动忽略了，她一晚上没睡好，客厅里安静无比，她反倒是心绪不宁，一直在想陆明洲到底在找什么。

    辗转反侧了半宿，才在凌晨三点睡着，连陆明洲离开都没有发现，直到被周铮的电话给吵醒。

    她勉强睁开一只眼看屏幕，屏幕上是周铮发来的两条消息，以及正在跳动的电话通知。

    “喂。”

    苏妗刚睡醒，声音很软很闷，听起来就像是某种猫科动物在哼唧。

    她没有起床气，被人打扰了睡眠也不生气。

    “苏姐姐，还加练吗？”周铮靠在病房外的墙上，右腿压在左腿上，脚尖竖着点着地。

    苏妗爬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时间有些看不清，“几点了？”

    “十二点半了。”周铮强调。

    大姐的儿子已经来送过饭了，连带着周铮的份儿，但那是病号餐，实在太清淡了，周铮宁可吃点带红油的，也不想吃这个。

    但人家的心意不能辜负，周铮吃了一点，剩下的就倒给医院附近的流浪狗吃了。

    “去哪里吃饭？”苏妗拍了拍脸颊，清醒了不少。

    “我来接你。”周铮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病房里，大姐儿子正在帮外公拔针，他经常照顾病人，拔针这个技能早就熟练了。

    看到周铮进来，他憨厚地笑了笑，“周哥，你有事就去忙，我在医院守着。”

    “小铮，去忙吧。”外公也跟着劝他。

    周铮点点头，“那我先去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