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的平静。

    他对着那气息奄奄、残躯仍在寂灭道韵侵蚀下微微抽搐挣扎的藤龙残躯，轻轻地、近乎随意地一挥。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甚至没有能量的波动。

    藤龙那庞大如山岳的、正在不断化为尘埃的残躯，如同被时光长河冲刷了亿万年的沙雕，

    万物归寂剑意——雏形初现！

    ！凌陨重伤濒死仅剩一口气息！

    当最后一点藤龙所化的光点融入虚空，洞窟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那巨大的、通往未知之地的暗红色能量漩涡，仍在缓缓旋转，但其光芒似乎也因为藤龙的彻底消亡而黯淡、平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充满攻击性。

    萧寒眼中那洞悉万物本质的虚无感缓缓褪去，恢复了平时的深邃与冷静。他立刻收敛周身澎湃的气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凌陨倒下的地方。

    凌陨的状况，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的胸口，那琉璃仙疽几乎已经完全覆盖了心脏区域，晶莹剔透的琉璃质感下，是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暗色脉络，它们在微微搏动，如同活物，贪婪而持续地吞噬着他体内最后那点微弱的生机。自爆本命仙器“陨星梭”带来的反噬更是恐怖，不仅几乎耗尽了他所有修为，更让他神魂遭受重创，布满了裂痕，其气息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只有胸膛那几乎微不可查的起伏，证明他还顽强地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看到萧寒靠近，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浑浊与涣散，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眼珠艰难地转向萧寒的方向，挤出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光芒。干裂染血的嘴唇轻微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无法发出。

    萧寒沉默地蹲下身，看着这个因共同敌人而短暂结识、却在关键时刻不惜自爆本命仙器为自己创造机会的临时盟友。凌陨脸上那纵横交错的伤口，被琉璃化边缘侵蚀的皮肤，以及那深可见骨、至今仍在渗血的伤痕，无不诉说着刚才那一战的惨烈与他所付出的代价。萧寒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缕最为精纯、温和的，由混沌息壤本源带来的造化之力，那土黄色的光华温暖而充满生机，缓缓点向凌陨眉心，同时另一只手按在他未被琉璃化的肩头，将这股力量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渡入其近乎枯竭的体内。

    蕴含着造化生机的力量一触及那诡异的琉璃仙疽，立刻发出了“滋滋”的轻微声响，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土黄色光华与琉璃光泽交界处，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造化之力无法根除这阴毒诅咒，只能如同筑起一道堤坝，勉强遏制了其向脖颈和腹部要害蔓延的速度，并以最温和的方式，护住了凌陨心脉深处那最后一点、如同星火般摇曳的生机。

    “撑住。”萧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我们拿到了息壤，找到了可能的路。你……未必会死。”

    凌陨的眼中，瞬间闪过无数复杂难明的光芒——有对生的渴望，有对自身境遇的不甘，有对萧寒实力的震惊，或许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混合在一起，化为了一片死寂的、毫无生气的灰败，他头一歪，最后一丝意识也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昏死过去。

    萧寒深吸一口气，将凌陨那软绵绵、毫无生机的身体背起，用一股柔和的能量将其固定在自己背上。他站起身，最后回望了一眼那依旧在缓缓旋转的暗红漩涡，以及漩涡深处那片连他的神念都无法探知、不知最终通向何方的深邃黑暗。

    藤龙已殒，道途初成。

    但前路，依旧漫长，且注定更加凶险莫测。

    他背着濒死的盟友，握着蕴含新生与毁灭力量的左拳，一步步，踏着满地的星辰尘埃与战斗狼藉，走向归途，亦坚定不移地走向那条更深、更远、布满荆棘与尸骨的复仇之路。

    （第三卷《十界轮回》第17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