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天生的灵秀之气。她的头发有些枯黄，细细软软地扎成两个小揪，此刻有些散乱。她似乎吓坏了，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一双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水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只是用力地、紧紧地抱着怀里一个同样破旧、缝线处都开了口的布娃娃，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就在萧寒目光落在女童身上的瞬间——

    嗡！

    眉心！一股暖流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席卷他的神魂，百年的思念、愧疚、守护的誓言……无数情绪奔涌而来，几乎让他道心失守。

    是她！真的是她！阿萝……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几乎就在萧寒心神激荡的同时，那被围在中间、怯怯无助的女童，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懵懂地、带着一丝天然的亲近与难以言喻的委屈，穿透了车厢的阻隔，直直地望向了萧寒所在的方向。

    而车厢内的三名魂殿使者，此刻也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为首一名面容削瘦、眼神如鹰隼的中年男子，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色厉内荏地喝道：“阁下是何方神圣？竟敢阻拦我魂殿办事！此女乃我魂殿点名要的重要‘材料’，识相的速速退去，否则，魂殿之怒，绝非你所能承受！届时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材料？” 萧寒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那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寒冰摩擦，带着令灵魂冻结的杀意，“否则如何？”

    他缓缓抬起眼眸，那深不见底的暗金色瞳孔中，往日潜藏的温情与追忆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漠视一切、视众生如蝼蚁的绝对冰冷。

    “你们……”他轻轻吐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归墟湮灭的气息，“动了不该动的人。”

    话音未落，不见他有任何动作，那三名面露惊骇、正准备催动法诀甚至可能以女童为人质的魂殿使者，连同外面被禁锢的车夫、护卫，他们的身体，他们惊恐的表情，他们运转的法力，甚至他们存在于这片空间的痕迹，都如同被一张无形巨口吞噬，又像是被一张绝对干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没有留下丝毫血迹或残骸，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归墟之力，湮灭万物，无声无息。

    喧嚣的官道，此刻陷入了一种死寂。只有风吹过路边野草的细微声响，以及那辆因为失去动力而微微晃动的灰篷马车。

    萧寒一步步走到静止的马车车厢前，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撩开车厢那略显厚重的灰色布帘。

    光线投入略显昏暗的车厢，清晰地照亮了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女童依旧紧紧抱着她的布娃娃，小脸苍白，大眼睛怔怔地望着站在车外的萧寒，那目光里，有残留的恐惧，有未散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本能的依赖和……孺慕。

    看着这张与记忆深处妹妹幼年时有五六分依稀相似、却更加稚嫩瘦弱的小脸，萧寒只觉得心头那积压了百年的风霜，那无尽杀戮带来的冰冷与孤寂，那轮回寻踪中承受的煎熬与痛苦，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双清澈懵懂的眼睛悄然抚平、融化。

    他缓缓伸出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曾沾染无数强者鲜血、也曾撕裂苍穹的手。此刻，这只手却稳定而轻柔地伸向女童，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沙哑，以及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别怕……哥哥来了。”

    （第三卷《十界轮回》第19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