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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水镜,水镜中映出的,是青霖界的景象——那些残破的界壁,那些仍在坚守的身影,那些...他努力寻找却始终找不到的,属于妹妹的气息。
忽然,他猛地抬头。
一道流光穿过静室的禁制,穿过他的护体金光,直直落在他掌心。那禁制是他亲手布下的,那护体金光是他修炼千年的本命真元,任何外力侵入,都会引发他的警觉和反击。但这一道流光,却如同归巢的鸟儿,如同回家的游子,没有任何阻碍地,落进他的手里。
血色玉简。
他认出,那是自己送出去的那枚。只是此刻,玉简上多了一行字。
他捧着玉简的手,开始颤抖。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每看一个字,眼眶便红上一分,每看一个字,呼吸便急促一分。当看到“长琴已安息”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击中;当看到“寒渊将醒”时,他的嘴唇剧烈颤抖,咬得几乎渗出血来;当看到“若吾等皆存,当亲送汝兄妹遗物归乡”时,他再也忍不住——
一道压抑的、颤抖的、似哭似笑的低沉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声音很重,重得像压了三百年的石头,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动。他用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着,泪水从指缝间渗出,一滴一滴,滴在那枚血色玉简上,滴在那行“若吾等皆存”的字迹上。
片刻后,他抬起头,擦干眼泪,将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而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再无音讯。
但萧寒知道,盟约已成。
就在萧寒准备离开望仙台、召集核心成员部署决战的当口——
身后,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让...老夫...也去...”
萧寒转身。
昏迷的玄冰仙王——寒渊,竟已苏醒!
他勉强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是万古冰封的漠然。七千载的冰封,三百载的煎熬,此刻都化作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有悲恸,为那逝去的女子;有悔恨,为自己七千载的无力;有决绝,为那即将赴死的孩子;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已忘记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仙庭大军方向,指向那座悬浮的炼星使行宫。他的手枯瘦如柴,青筋毕露,却在这一刻,稳如磐石。
“那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每说一个字都要喘息许久,但他坚持说下去:
“长琴被囚后...我眼睁睁看着...他被逼着...成为炼星使...看着他的手...第一次沾血...看着他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却...无能为力...”
他咳出一口冰蓝色的血。那血落在石板上,瞬间凝成冰霜,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那是七千载镇压留下的暗伤,是奴印反噬的恶果,是他早已油尽灯枯的证明。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如今...他要赴死...老夫...岂能...袖手?!”
他挣扎着要起身。那动作很慢,很艰难,每一寸的移动都像是在与无形的枷锁抗争。他的双手撑在地上,颤抖着,一点点撑起自己的身体,额头的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萧寒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
“你奴印反噬,道基半毁,去送死吗?”
萧寒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他能感觉到,手掌下的这具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体内的道韵几乎支离破碎,只剩下最本源的那一丝冰寒之力,还在勉强维持着生机。
“送死...又如何?”
寒渊抬起头,惨然一笑。那笑容里,有七千载的沧桑,有三百载的煎熬,有此刻的决绝,还有一种萧寒很熟悉的东西——那是当他决定燃烧自己、换取青霖界一线生机时,也曾有过的光芒。
“老夫苟活七千载...负了长琴...负了那孩子...负了自己...如今...能以残躯...为他们的解脱...添一把薪火...”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是赎罪,不是送死。”
萧寒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老了,老得像一座冰封了七千载的雪山;那双眼睛又很年轻,年轻得像一个终于找到方向的孩子。在那双眼睛深处,他看到了一个男人七千载的愧疚,三百载的煎熬,还有此刻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释然。
许久,萧寒缓缓松开手。
“好。但你需听我调遣,不可擅动。”
他沉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石头里:
“你的‘绝对寒域’,是克制烘炉熔炼之力的关键。决战时,你负责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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