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二十七章 《拂晓死弈》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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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未被摧毁!

    当爆炸的余波终于散去,战场一片狼藉。

    万界烘炉,已化为无数碎片飘浮于虚空。那些碎片大的有百丈,小的只有拳头大,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折射着周围混乱的光芒。每一块碎片上,都还残留着血色符文的痕迹,但那些符文已经彻底熄灭,再也无法点亮。

    仙庭大军,损失惨重。

    粗略看去,至少折损了三成!数万艘战舰化为残骸,十余万将士尸骨无存!剩下的人马虽然勉强重整阵型,但人人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戮神卫,此刻面甲后的眼睛里全是恐惧;那些征战无数、自诩无敌的诛仙军,此刻握着兵器的手都在颤抖。

    青霖界,残破却依旧屹立。

    界壁上的裂痕比之前更多、更深,有的甚至能看到界内残破的山川。但那面飘扬在界壁裂缝旁的薪火战旗,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尽管那风,是虚空中紊乱的法则乱流。

    而萧寒,自爆炸中心那道被撕裂的空间裂隙中,踉跄走出。

    他浑身浴血。

    血不是红色的,而是暗红色的,混杂着他自己的血、敌人的血、还有那些早已分不清来处的血。那些血凝结在他残破的衣袍上,凝结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凝结在他紧抿的唇角,形成一层厚厚的血痂。血痂之下,是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有的甚至能看见里面森白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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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左臂,再次消失。

    这一次消失得更彻底,不是断裂,而是从肩膀处被整个抹去,伤口处是焦黑的碳化,连血都流不出来。他的右眼紧闭,眼睑下隐约可见暗红的血痕——那只眼睛,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鲜血浸透,再也睁不开了。

    他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若不是他还能站着,若不是他的胸膛还有极其缓慢的起伏,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但他站着。

    没有倒下。

    他的左手(仅剩的那只手)微微颤抖,五指缓缓收紧。掌心处,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里,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枚是长琴留下的冰蓝心形结晶。

    那结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透明,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光芒已经黯淡,远不如长琴在时那般明亮炽烈,却依旧温热——那种温热,不是温度的温热,而是生命的温热,是有人用最后一丝力气,在这枚结晶里留下的祝福。

    萧寒记得,长琴把结晶交给他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替我...好好活着...”

    现在,长琴不在了。

    寒渊也不在了。

    只有这枚结晶,和那一小块寒渊留下的冰晶碎片,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那冰晶碎片散发着彻骨的寒意,但握在掌心,却让萧寒觉得温暖。

    他握紧它们。

    握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它们嵌入血肉,融入骨髓,永远不再分开。

    然后,他抬起头。

    用仅剩的那只左眼,看向远处。

    那里,镇元仙帝正在重整阵型。

    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依旧屹立在虚空中。但他的帝袍已经凌乱,袍角那三十三重天的微缩星图,此刻有好几颗已经彻底熄灭。他的面容依旧年轻,但眉眼间多了一丝阴沉——那种阴沉,是百万年不曾受挫的至高存在,第一次尝到失败滋味时,才会有的阴沉。

    他的身后,仙庭残兵正在狼狈地集结。那些士兵看向萧寒的目光,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轻蔑,不再是看待蝼蚁的冷漠,而是——

    恐惧。

    赤裸裸的恐惧。

    他们恐惧的,不是萧寒此刻残破的身躯,不是他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他们恐惧的,是他身后那面依旧飘扬的薪火战旗,是他掌心里那两枚冰冷的遗物,是他眼中那团始终不曾熄灭的光芒。

    那是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是仙庭百万年统治,用权力、用力量、用杀戮、用恐惧,都无法磨灭的东西。

    萧寒张开嘴。

    他的嘴唇干裂,布满血痂,每动一下都扯动伤口,痛得撕心裂肺。但他还是张开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沙哑却响彻战场的声音:

    “仙帝老狗——”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人形,却偏偏能穿透虚空,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仙庭的士兵们听见了,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青霖界的修士们听见了,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芒;镇元仙帝也听见了,那张百万年古井无波的脸,第一次微微扭曲。

    “你的烘炉,碎了。”

    萧寒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气息。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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