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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连一个老人都照顾不了。
萧寒走在最前面,步伐虽慢,却异常稳定。他的断臂处不时渗出一点血迹,在破布条上洇开一小片潮湿,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沉默地辨认着方向。他偶尔会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指拨开沙土,看看下面的土质,然后站起身,继续走。
阿萝走在他身边,小小的脸上满是坚毅。她的腿依旧残疾,每走一步都疼,拐杖在沙地上戳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疼的时候,她就用力咬住下唇,嘴唇咬得发白,留下深深的牙印。当年在沙漠里,她就是这么走的。那时候她才四岁,跟着十一岁的哥哥,一步一步走出这片死亡之地。
走了整整三个时辰,太阳开始西斜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废墟。
那是几间坍塌的土坯房,半埋在黄沙中。土坯是用粘土和麦秸混合制成的,经过不知多少年的风吹日晒,早已酥脆不堪,用手一碰就会碎成粉末。房前有几根歪斜的木桩,木桩上挂着一些早已风干的破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飘动。一口枯井,井口已被沙石填平大半,只剩一个浅浅的凹陷,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萧寒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那片废墟。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种颤抖很轻微,却逃不过阿萝的眼睛。
“哥哥?”阿萝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萧寒没有回答。他慢慢走向那间最破败的土坯房,每一步都很慢,很沉,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沙子,而是什么易碎的东西。他在房前站定,蹲下身,用手拨开沙子。
沙子很烫,被太阳晒了一整天,像刚出锅的炒沙。萧寒的手指插进沙里,能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但他没有缩手,只是一下一下地拨着。沙子下面,露出一块被熏黑的灶台残骸。那是用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灶台,石头已经被烟熏得漆黑,上面还残留着当年烧火的痕迹。
灶台边,还有一个豁了口的陶碗,碗里半碗沙子。
萧寒的手指触到那只碗,触到碗沿那个熟悉的豁口。那是他六岁那年摔的。那天他端着碗去给妈妈送水,脚下一滑,碗摔在地上,磕出一个豁口。他吓得哭了一夜,怕妈妈打他。结果妈妈没打,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没事,还能用。”
“妈妈就是在这里...”萧寒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阿萝也蹲下来,小手轻轻摸了摸那个陶碗。她的眼睛红了,眼圈周围泛着一圈淡淡的粉色,睫毛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雾,但她没有哭。妈妈死的时候,她才四岁,但那个画面,她永远记得。妈妈躺在灶台边,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看着她和哥哥。妈妈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沙子。
身后的人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他们知道,这片废墟,将是他们新的起点。
铁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好用独臂挠了挠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个石猿部族的小女孩躲在她妈妈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好奇地看着那片废墟。她还太小,不懂什么叫悲伤,只是觉得那个蹲在地上的叔叔,看起来很难过。
“盟主,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铁骸终于忍不住问。他的声音很大,在这空旷的戈壁上显得格外突兀,他自己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压低了几分。
萧寒站起身。他站得很慢,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两百多张疲惫、茫然、不知所措的脸。那些脸上有汗,有沙土,有干裂的嘴唇,有通红的眼眶。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人的,有曾经不是人的。
“第一件事,”他说,“找水。”
“找水?”一个青霖遗族的年轻修士愣住了。他大约二十出头,眉眼还算清秀,只是此刻满脸沙土,头发里也塞满了沙子,看起来狼狈不堪,“咱们不是有储物戒里的...”
他话音未落,萧寒已经摇头:“储物戒在末法世界打不开。这里的法则与仙界不同,空间类法宝全部失效。咱们现在,和凡人没有区别。”
众人脸色齐变。
有人不信邪,尝试催动仙元。那是一个逍遥会的剑修,年纪不大,却已经在剑道上颇有造诣。他憋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哼声,像是在用力推一堵无形的墙。结果憋了半天,连个火星都没冒出来。他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能御剑千里取人首级,如今却连一丝灵气都催动不了。
有人想打开储物戒。那是一枚青霖遗族的戒指,通体翠绿,隐隐有光华流转,但此刻那光华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他用手指使劲抠,用牙咬,用衣服擦,那戒指纹丝不动,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有人想御空飞行。那是一个星海遗族的年轻人,曾经能在星空中自由翱翔。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用力向上一跳——结果重重摔在地上,啃了满嘴沙子。他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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