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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的地平线。他的眼睛很尖,能看见远处沙丘上一只爬过的沙蝎,能看见天边一只盘旋的秃鹫。他每隔一会儿就回头看一眼营地,确认没有危险,然后继续盯着远方。
青霖遗族和星海遗族则负责收集燃料——干枯的植物根茎、动物粪便、任何能烧的东西。一个星海遗族的年轻人找到一丛干枯的骆驼刺,用手去拔,被刺扎得满手是血。他甩了甩手,继续拔。旁边一个青霖遗族的老者看见了,走过来,教他怎么从根部拔,怎么避开那些刺。年轻人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果然没再被扎。
石猿部族的女人们,带着孩子们,把挖出来的湿土收集起来,用简陋的布包拧出水,一滴一滴地攒进那个豁了口的陶碗里。
那个豁了口的陶碗,此刻成了最宝贵的东西。
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布包,使劲地拧。她的胳膊细细的,没什么力气,拧出来的水只有几滴。但她不放弃,拧一会儿,歇一会儿,再拧一会儿。她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流到嘴角,咸咸的。她舔了舔嘴唇,继续拧。
旁边一个老妇人看见了,伸手帮她托住布包,两个人一起拧,水就多了一点。
夜幕降临时,简陋的营地终于有了雏形。
几排歪歪扭扭的草棚,搭在废墟旁的空地上。草棚很矮,人要弯腰才能进去。棚顶铺着干草和破布,勉强能挡住风沙。中间一堆篝火,火是萧寒用最原始的方式钻木取出来的,钻了整整半个时辰,手心磨掉一层皮,才冒出一点火星。火上架着一个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破铁锅,铁锅已经锈迹斑斑,锅底还有几个小洞。他们找了一块石头,把洞堵上,勉强能用。
锅里煮着半锅浑浊的水——那是所有人今天的全部收获。
两百三十七人,围坐在篝火旁。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跳动的火焰。
火焰映在每个人脸上,映出疲惫、茫然,也映出一丝倔强。
铁骸坐在最外围,独臂抱着膝盖,眼睛直直地盯着火。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那张满是伤疤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偶尔动一下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火炼仙子坐在他旁边,她曾经的火红长发如今变得灰扑扑的,沾满了沙土。她低着头,用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画一会儿,又用手抹掉,再画。
那几个异兽幼崽被放在草棚里,铺着干草,盖着破布。一头小东西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另一头动了动,发出细细的叫声,像一个婴儿的啼哭。一个石猿部族的女人连忙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它就不叫了。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比你们惨多了。”
萧寒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他。
篝火的光映在萧寒脸上,把他那张苍白的脸映得有了几分血色。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断臂的袖管垂在身侧,独眼看着那跳动的火焰。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像深不见底的井。
“那一年,我十一岁。妈妈刚死,阿萝才四岁,腿还残着。我们走了三天,从沙漠深处走到这片废墟。没有水,没有吃的,阿萝在我背上哭,哭到嗓子哑了,哭不出声了。”
他指了指那口枯井:“这井早就干了。我那时候不知道,以为里面有水,用绳子绑着石头扔下去,听声音就知道是干的。石头落在井底,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那声音我现在还记得。”
“后来呢?”那个石猿部族的小男孩忍不住问。他坐在他妈妈怀里,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看着萧寒。
“后来?”萧寒嘴角扯出一个淡笑,那个笑很淡,淡得像沙漠里的一缕风,“后来我趴在井边哭了半个时辰。然后爬起来,去追一只沙鼠。”
“沙鼠?”
“对。沙鼠知道哪里有水。跟着它,找到了一个地下裂缝,里面有渗水,还有一窝沙鼠崽子。”萧寒顿了顿,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遥远,仿佛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把沙鼠崽子掏出来,烤了,给阿萝吃了。那只大沙鼠,后来被我做成陷阱,抓了好几只。”
“烤了好吃吗?”小男孩又问。
他妈妈轻轻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问。
萧寒却笑了,这次笑得很轻,却很真实:“好吃。那时候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油滋滋的,虽然没什么肉,但嚼起来很香。阿萝吃了两只,剩下的我舍不得吃,留着第二天。”
“再后来呢?”
“再后来,就这样活了三年。挖水、打猎、捡柴、躲避沙暴、跟秃鹫抢腐肉...直到有一天,我在流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从他身上,找到了一本《九脉蛰龙术》。”
萧寒看向众人,篝火的光映在他独眼里,映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你们知道,那本书上第一页写的什么吗?”
众人摇头。
“‘绝境之中,方能见道。’”
他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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