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三章 《夏耘》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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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咽了咽口水,把碗里最后一点汤底舔干净。

    阿萝端着自己的碗,先递给萧寒。

    “哥哥喝。”

    “哥哥不饿。”萧寒摇了摇头。他的嘴唇干裂,脸色发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吃饱饭了。

    “骗人,你中午就没吃饭。”阿萝撅着嘴,眼睛直直地看着萧寒,眼眶红红的,像是要哭。

    萧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很少笑,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眼睛眯起来,眼角挤出几道皱纹,看起来很温暖。他接过碗,喝了一口,鱼汤从喉咙滑下去,暖暖的,鲜鲜的,整个人都舒展开了。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把碗递还给阿萝。

    “好了,哥哥喝了。剩下的阿萝喝。”

    阿萝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她把碗端得稳稳的,怕洒了。鱼汤很鲜,她喝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弯弯的,像月牙一样。喝完了汤,她把碗里的鱼肉挑出来,鱼肉很嫩,用嘴唇一抿就化了。她把鱼肉塞进嘴里,嚼得很香,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

    “哥哥,以后咱们能天天喝鱼汤吗?”她抬起头问,嘴角还沾着鱼汤。

    “不能。”萧寒说,“鱼要长大,不能天天抓。隔几天抓一次,够吃就行。”

    阿萝点点头,把碗里最后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舔了舔嘴唇。

    黍子是在种下后的第三个月抽穗的。

    那天早上,阿萝去地里看。她每天早上都去看,天一亮就爬起来,披上衣服,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到地里。她蹲在地头,一株一株地看,看苗长高了多少,叶子绿了多少,有没有虫子,有没有杂草。她认识每一株苗,哪株长得快,哪株长得慢,哪株生了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天早上,她走到地头,蹲下来,忽然发现那些黄巴巴的苗,不知什么时候变绿了。那种绿不是嫩绿,是深绿,像墨玉一样,油亮亮的。杆子挺得直直的,像一根根小竹竿,风吹过来,晃一晃,风停了,又挺起来。杆子顶端冒出了一串串青色的穗子,穗子还小,只有拇指那么大,青青的,嫩嫩的,上面有细细的绒毛,摸上去软软的,像猫的耳朵。

    “哥哥!哥哥!抽穗了!”她跑回营地,跑得飞快,木棍在地上戳出一串“笃笃笃”的声音,大声喊,声音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萧寒拄着骨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地头。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骨杖戳在地上,“笃、笃、笃”,有节奏地响着。他蹲下身,动作很慢,右腿弯不下去,只能先蹲左腿,再把右腿慢慢放下去,膝盖着地,疼得他皱了一下眉。他看着那些青色的穗子,用手轻轻摸了摸,穗子上的绒毛蹭着他的手心,痒痒的。

    “再有一个月,就能收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嘴角微微翘起,眼里有光。

    “一个月?”阿萝掰着手指算了算,“那就是三十天?”

    “嗯。”

    “还要那么久?”阿萝撅着嘴,有些不高兴。

    “庄稼长得慢。”萧寒说,“但值得等。”

    阿萝点点头,蹲在地头,看着那些青色的穗子,眼睛亮亮的,像是看到了白面馍馍。

    那天傍晚,全村人都来地里看。他们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黍子,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有人伸手摸了摸穗子,有人蹲下来闻了闻味道,有人跪在地上,把脸贴在叶子上,像是在听庄稼说话。

    “活了。”石婆说。她的声音有点抖,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真的活了。”

    “活了!”铁骸跟着说。他的声音很大,像是怕别人听不见。

    “活了活了!”马熊也喊。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打雷一样。

    越来越多的人喊起来,声音在沙漠里回荡,传到盐湖,传到暗河,传到远处的沙丘后面,又传回来,像是有很多人在喊。

    孩子们在地头唱歌,唱的是阿萝教的那首歌:

    “沙丘高,沙丘低,妈妈背我过沙地。风沙大,风沙急,爸爸拉我过戈壁……”

    歌声飘得很远,飘到盐湖,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飘到暗河,河里的鱼跳出水面。飘到远处的沙丘后面,那里有几只野骆驼抬起头,竖起耳朵听了听,又低下头继续吃草。

    萧寒坐在地头,拄着骨杖,看着那片黍子。他的右腿伸直了搁在地上,膝盖上包着布条,布条上渗出血迹。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希望的光。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阿萝坐到他旁边,靠在他肩上。她的头刚好够到他的肩膀,她把脑袋搁上去,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她的头发蹭着萧寒的下巴,痒痒的,萧寒没有躲。

    “哥哥,秋天的时候,咱们能吃饱吗?”阿萝的声音小小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能。”萧寒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像是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不但能吃饱,还能存下粮食。明年就能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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