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五十四章 《血路》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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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马熊他们多活一秒。

    集市里其他帐篷的人被惊醒了。有人探出头来看,有人点亮了灯,有人抱起孩子往远处跑,有人拿起武器犹豫着要不要帮忙。但没有一个人出来。没有一个人站在萧寒这边,也没有一个人站在那些守卫那边。他们关上帐篷的门,熄了灯,缩在被窝里,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在这片沙漠里,活着已经够难了,没人愿意多管闲事。多管闲事的人,都死了。

    萧寒没有看正面战场。他的眼睛盯着那顶白帐篷的后面。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马熊和火炼仙子吸引过去的时候,萧寒带着十个人,从后面摸进了白帐篷。

    帐篷很大,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外面看着是一顶帐篷,里面却像一间房子,被布帘隔成好几间。第一间是客厅,铺着地毯,摆着矮桌,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还有一盘吃了一半的羊肉。羊肉还是温的,冒着热气,香味钻进萧寒的鼻子里,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但他没有停下来。

    第二间是卧室,地上铺着厚厚的褥子,褥子上扔着几件衣服,有男的,有女的,女人的衣服上还带着脂粉的香味。萧寒没有多看一眼,直接穿过布帘,走进最里面的一间。

    然后他看到了铁骸。

    铁骸被绑在一根木桩上,那木桩有人的大腿那么粗,钉在地上,纹丝不动。铁骸的独臂被绳子勒着,绳子深深地嵌进肉里,勒得手臂从肩到肘都变成了青紫色,肿得像大腿一样粗。他的嘴被一块破布塞着,嘴唇干裂,裂开的口子里露出鲜红的肉。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子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好像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有鞭痕,有棍伤,有烫伤,有刀伤,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衣服和血黏在一起,变成了一层硬壳。

    他的头发乱得像鸟窝,里面混着沙子和血块,脸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萧寒蹲下来,用石刀割断绳子。绳子很粗,是用骆驼毛搓的,又硬又韧,石刀割了好几下才割断。绳子断开的那一刻,铁骸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差点栽倒在地上。萧寒一把扶住他,架在自己肩上。

    “铁骸。”他轻声喊了一声。

    铁骸猛地抬起头。他的动作很大,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眼睛里的浑浊一下子散了,瞳孔急剧收缩,像一头被惊醒的困兽。他看了萧寒一眼,又看了萧寒身后的人一眼,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上慢慢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扯动了他嘴角的伤口,血流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滴答滴答的,但他不在乎。

    “盟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几乎听不出是人声,“你还是来了。”

    “废话。”萧寒把他从木桩上解下来,架在自己肩上,“能走吗?”

    “能。”铁骸咬着牙说。

    他试着站起来。右腿撑地,猛地一用力——然后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比白纸还白。他的右腿像一根断了的面条,根本撑不住他的身体,膝盖一弯,整个人又跪了下去。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汗珠顺着脸上的伤口流进去,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的腿上也有伤。不是皮外伤,是被棍子打过的,骨头可能断了。萧寒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腿,摸到膝盖下面一寸的地方,骨头凸出来一块,像一根树枝被折断了,茬口戳在皮肉下面。

    “我背你。”萧寒说。

    他把骨杖递给旁边的人,蹲下身,把铁骸的两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双手从后面抱住铁骸的大腿,猛地站起来。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的右腿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不是那种隐隐的、可以忽略的疼,是那种像有人拿锤子砸他的膝盖骨、一下一下、每一下都砸在同一个地方、砸得他眼前发黑的疼。

    铁骸很重。一百五六十斤,全部压在他那条瘸腿上。他的右腿在发抖,抖得整条裤子都在晃。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咬得牙龈都出了血。

    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每走一步,骨杖不在手里,他的全部重量都压在右腿上,右腿每承受一次冲击,他的脸色就白一分。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死人,嘴唇发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他在走。

    刚走出帐篷,迎面碰上了那个穿金线袍子的人。

    三十来岁,白白净净,不像在沙漠里讨生活的人。他的皮肤太白了,白得像从来没有被太阳晒过,在这片连石头都能晒脱皮的沙漠里,这种白不正常,不自然,像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他的脸上没有皱纹,没有疤痕,没有风沙刻下的痕迹,光滑得像一块刚剥了壳的鸡蛋。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上套着几个金戒指,在星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袍子是深蓝色的,布料很厚,很挺,不像普通人穿的粗布。袍子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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