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五十六章 《结盟》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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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的太阳底下那个跟着你走的东西——你看不见它,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因为它让地上多了一块阴影。

    马熊从集市上打听到了很多消息。

    那天他去了百里外的黑水集,混在人群里,听商人们聊天。他戴着草帽,把帽檐压得很低,蹲在卖盐的摊子旁边,假装挑盐,耳朵却竖得跟兔子似的。

    他听到的消息让他后背发凉。

    那个人姓纪,叫纪无咎。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他很有钱,很有势力,手底下养着好几百号人。他控制着沙漠里最大的几个集市——黑水集、青盐集、黄沙集——粮价、盐价、布价,都是他说了算。他说今天粮价涨,粮价就涨;他说今天盐价跌,盐价就跌。谁敢不听话,轻则砸摊子,重则打断腿,再重一点,人就没了。

    “他还控制着一条商路。”马熊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着地图。先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代表从东边大城到西边沙漠的商路,然后在线的中间画了一个圈,写上“纪”字,“从东边的大城到西边的沙漠,商队都要经过他的地盘。过路要交钱,买卖要抽成,不交就抢,不卖就打。”

    铁骸坐在旁边,一边听一边搓草绳。他的手很巧,三股草在他手里拧来拧去,很快就变成一根结实的绳子。他听了马熊的话,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来。

    “仙庭不管吗?”他问。

    “仙庭?”马熊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从鼻子里喷出来,带着一股子不屑,“仙庭离这八百里远,管得着吗?再说了,那些仙庭的人,哪个不是坐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谁愿意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就算来了,姓纪的一把银子塞过去,什么事都没了。”

    铁骸皱了皱眉,继续搓草绳。他的手没停,但搓绳的速度慢了,像是在想事情。

    “那他背后到底是谁?”火炼仙子问。她刚从井边回来,手里还提着半桶水,脸上挂着汗珠,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她把水桶放在地上,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马熊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树枝在地上戳了戳,戳出一个小坑,又填上,再戳开,再填上。

    “有人说,他是仙庭的人。”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风听了去,“有人说,他是某个大势力的白手套,专门替人家在末法世界捞钱的。还有人说,他跟三十三天有关系。三十三天,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上面那个。”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

    铁骸和火炼仙子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三十三天。这三个字像三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那是仙庭之上的存在,是连仙庭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如果纪无咎真的跟三十三天有关系,那就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了。

    萧寒拄着骨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月光洒在沙漠上,沙丘的轮廓变得柔和,像女人的身体,起伏着,舒展着。远处有一棵枯死的胡杨,在月光下像一具站着的白骨,伸出光秃秃的枝丫,像是在向月亮求救。

    “不管他是谁。”萧寒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沙面,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挡了我们的路,我们就要把他搬开。”

    他说这话的时候,独眼里的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消息是残剑传来的。

    那天夜里,萧寒正准备睡觉。他已经脱了外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正要把油灯吹灭,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有节奏的敲击——笃,笃笃。两短一长,是他和残剑约定的暗号。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把手从油灯上收回来。他拄着骨杖,慢慢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没有人。

    月光洒在地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风从沙漠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爽的沙土味。远处有沙狐在叫,声音尖细,像婴儿的哭声。

    地上只有一枚玉简。

    玉简是青白色的,两指宽,一掌长,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萧寒弯腰捡起来,指腹触到玉简的一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指尖传上来。他把玉简握在手心里,退回了屋里,关上门,坐到床边。

    他把玉简凑到油灯前,借着昏黄的灯光,看上面刻着的小字。

    字很小,但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像用刀刻在石头上的碑文。萧寒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之后,把玉简收进了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然后他拄着骨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角,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大地。沙漠深处传来沙狼的嚎叫,一声长,一声短,像在互相呼唤。那声音凄凉,悠远,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原来是这样。

    纪无咎,仙庭巡天司副司长,因私通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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