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六十三章 《春醒》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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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

    王老汉走在最前面,灰白的头发在风里飘着,脸上全是褶子,但腰板挺得直直的。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几十个人,有扛石镐的,有背种子的,有挑水桶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密密麻麻站了一片。

    “当家的。”王老汉走到萧寒面前,站住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喘了口气。“我们来帮忙。”

    萧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老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又转回头来,看着萧寒。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哭过。

    “你们的恩情,我们记着呢。”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实在,像石头碰石头,哐啷哐啷地响。“去年冬天,要不是你们给粮,我们红柳洼的人,怕是得死一半。现在开春了,你们种地,我们不能看着。能出一分力,就出一分力。”

    他身后的人纷纷点头。

    “对,我们来帮忙!”

    “种地谁不会?出把子力气的事儿!”

    “当家的,你就别客气了,有啥活尽管吩咐!”

    萧寒看着他们。他的眼睛从王老汉脸上移到后面那些人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很仔细。那些人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带着同样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报恩,是一种很实在的、很朴素的、像土地一样厚重的东西。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但王老汉笑了,笑得很开怀,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

    石头沟的老张头也来了。他带着二十多个人,扛着工具,从西边那条路上走过来的。老张头的腿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但走得不慢,一直走在最前面。

    “当家的,我们石头沟的人来了!”他远远地就喊,声音大得像打雷,“去年你们救了我们的命,今年我们给你们种地!天经地义!”

    碱洼子的李寡妇也来了。她带着三十多个女人,背着种子袋,挑着水桶,从南边那条路上走过来的。李寡妇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被风吹得又黑又粗,但眼睛很亮,说话利索得很。

    “当家的,男人能干的活,我们女人也能干!”她说,“你们去年给的那袋黍子,我们留了种子,今年也打算种。但我们地少,种不了多少。先来帮你们种,种完了再回去种自己的。耽误不了!”

    三道梁的赵石匠也来了。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四十来岁,五大三粗,手上的茧子比铁骸的还厚。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萧寒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他的人下地了。

    七个村子,两千多人,全下地了。

    沙漠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景象。

    沙丘之间,到处都是弯腰翻土的人影。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人。男人光着膀子翻土,女人弯腰播种,孩子跑来跑去送水,老人蹲在地头捡石头。人声鼎沸,尘土飞扬,整个沙漠都活了过来。

    铁骸站在田埂上,看着这幅景象,咧嘴笑了。他笑的时候,脸上那道刀疤扭曲着,看起来凶巴巴的,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刚磨过的刀。

    “好家伙。”他说,“两千多人,一百亩地,三天就能种完。”

    火炼仙子在他旁边,正在给一个女人演示怎么播种。她听到铁骸的话,头也没抬,说:“三天不够。地太多了,沟垄还没整完呢。”

    “那就五天。”铁骸说。

    “五天差不多。”火炼仙子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五天种完,再浇一遍水,就等着出苗了。”

    萧寒拄着骨杖,站在最高的那座沙丘上,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片沙漠照得金灿灿的。那些弯腰翻土的人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群在土地上起舞的巨人。风吹过来,把他们的说笑声、吆喝声、工具碰撞的声音,吹得很远很远。

    阿萝站在他旁边。

    她的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翘着,像有什么开心事一直憋不住。

    “哥哥。”她说。

    “嗯。”

    “人真多。”

    “嗯。”

    “这么多人,能种完一百亩吗?”

    “能。”萧寒说。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感慨。“再多一百亩也能。”

    阿萝点点头。她踮起脚尖,往远处看。远处,盐湖边的红柳丛里,沙雀们在唱歌。它们的歌声很脆,很亮,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风里。它们唱的是春天,是播种,是希望。

    阿萝听了听,然后也唱了起来。

    她唱的是石婆教她的那首歌,调子很简单,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但很好听。

    “春天来了哟——种黍子哟——秋天收了哟——吃饱饭哟——”

    她的声音小小的,嫩嫩的,像沙雀的叫声一样。风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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