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六十三章 《春醒》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雪化净的那天,阿萝在田埂上坐了一整天。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土屋里黑漆漆的,萧寒还在睡,呼吸很重,带着伤没好利索的那种粗粝感。阿萝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把兽皮被子给他掖好,然后蹲在门口,把草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天边刚露出一点鱼肚白,沙漠还是一片灰蒙蒙的。但阿萝能感觉到,空气不一样了。昨天吹在脸上还像刀割的风,今天突然软了。她伸出手去,风从她指缝间穿过,凉飕飕的,但不疼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萧寒,他还睡着。她悄悄掀开草帘子,溜了出去。

    村子还在睡。铁骸的鼾声从隔壁土屋里传出来,像打雷一样。火炼仙子养的几只沙雀在笼子里扑棱了两下,又安静了。阿萝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往村外走。

    雪化了大半。昨天还盖满地面的雪,今天变成了东一片西一片的残渍,像洗衣服没拧干的水渍。地面软塌塌的,踩上去就陷进去一个脚印,渗出水来。阿萝的草鞋湿透了,脚趾冻得发红,但她没有停。

    她走到田埂上,坐下来。

    地里的雪水渗进土里,把去年留下的黍子茬泡得发软。那些黍子茬是秋天收割后留在地里的,矮矮的,枯黄枯黄的,像一排排站岗站累了的士兵,东倒西歪。阿萝看着它们,想起去年秋天收黍子的情景。石婆还在,弯着腰,一把一把地把黍子割下来,脸上的褶子里全是土,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阿萝,明年开春,这些茬子底下会冒新芽的。”石婆当时说。

    “真的吗?”

    “真的。种子落在地里,死不了。等到雪化了,水渗下去了,天暖了,它就钻出来了。”

    阿萝那时候不太信。她觉得枯了就是死了,死了就是没了。但石婆说得那么笃定,她也就信了。

    现在,她蹲下来,用手扒开一丛枯黄的茬子。

    手碰到泥土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土是软的,不是冻得硬邦邦的那种软,是松软的、湿润的、有温度的软。她把手插进土里,指尖碰到了一些很小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她小心翼翼地扒开土。

    看到了。

    几粒嫩绿的芽。

    很小很小,比蚂蚁还小,比沙粒大不了多少。它们是绿的,不是枯黄,不是灰白,是那种鲜嫩的、水灵灵的、刚从土里钻出来的绿。芽尖上还顶着一粒细沙,像戴着一顶小帽子。风一吹,它轻轻晃了晃,但没有倒。它的根已经扎进土里了,细细的,白白的,像一根根头发丝,牢牢地抓着泥土。

    阿萝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它们是活的。

    她突然站起来,转身就往村里跑。草鞋踩在湿泥里,扑哧扑哧地响,泥水溅到腿上,她也不管。她跑过田埂,跑过盐湖边,跑过红柳丛,跑进村子。

    “哥哥!”她掀开草帘子,气喘吁吁地冲进土屋,“哥哥你来看!”

    萧寒已经醒了,正在用骨杖撑着身体往起站。右腿上的绷带又渗血了,绷带缠得厚厚的,但血还是从里面洇出来,暗红色的,在白布上特别刺眼。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耸着,眼窝深陷,但眼睛还是亮的。

    “怎么了?”他问。

    “发芽了!”阿萝拽着他的衣角,使劲往外拖,“黍子发芽了!田里!你快来看!”

    萧寒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骨杖在地上戳了一下才站稳。他低头看着阿萝。阿萝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咧得大大的,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我去。”他说。

    他拄着骨杖,一瘸一拐地跟着阿萝往外走。右腿每迈一步,他的眉头就皱一下,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阿萝走两步就回头看他一眼,想扶他,但不敢扶。她知道哥哥不喜欢被人扶。

    走到村口的时候,铁骸正好从隔壁土屋里出来。铁骸光着膀子,身上的伤疤在晨光下像一条条蚯蚓,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胸口和胳膊。他打了个哈欠,看见萧寒和阿萝往外走,问:“干啥去?”

    “发芽了!”阿萝喊。

    “啥发芽了?”

    “黍子!田里的黍子!”

    铁骸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真的假的?我去看看!”他三步两步追上来,跟在萧寒后面。

    火炼仙子也出来了。她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麻布衣,头发随便用根绳子扎在脑后,手里端着一碗稀粥。她看见三个人往外走,问:“大清早的,干啥去?”

    “黍子发芽了!”阿萝又喊。

    火炼仙子的手抖了一下,粥洒出来几滴。她把碗往地上一放,用围裙擦了擦手,也跟了上来。“走,看看去。”

    马熊从土屋后面绕出来,手里拎着一只刚剥了皮的沙鼠,血淋淋的。他看见几个人往外走,瓮声瓮气地问:“咋了?”

    “黍子发芽了!”

    马熊把沙鼠往地上一扔,用衣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