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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婆指着沙雀拉在窝里的粪说:“丫头,这东西可是宝贝,比人粪还壮地。”阿萝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了。
她去找了姜师傅,请他编了几个大筐。姜师傅的手艺好,编筐又快又好。他坐在院子里,手指翻飞,一会儿就编好一个。阿萝蹲在旁边看,看得入迷。姜师傅一边编一边说:“丫头,你要这么多筐干啥?”
“装沙雀粪。”阿萝说。
姜师傅笑了。“那得多少沙雀才能拉满一筐?”
“慢慢攒。”阿萝说,学着哥哥的语气。
姜师傅不说话了,低下头继续编。编完了,他帮阿萝把筐挂在盐湖边的红柳丛里。红柳丛里住着很多沙雀,灰褐色的小鸟,叽叽喳喳的,飞来飞去。它们在筐里做窝,拉了一筐一筐的粪。阿萝每隔几天就去收一次,蹲在筐边,用小木片把粪刮下来,装进一个破陶罐里。粪是黑褐色的,一粒一粒的,闻起来臭烘烘的。
她把粪收集起来,拌上草木灰和碎草,堆在一个坑里,盖上一层土,沤了几天。几天后翻开,变成了黑乎乎、臭烘烘的肥。用手抓一把,软软的,黏黏的,热乎乎的,像是刚出锅的饭。
“阿萝,你这是从哪学的?”火炼仙子捏着鼻子问。她蹲在坑边,看着那些黑乎乎的肥,眼睛里全是惊讶。
“石婆奶奶教的。”阿萝说,声音低低的,“她说,沙雀吃虫子,粪里有劲。”
火炼仙子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笑。阿萝的脸上全是灰,鼻尖上还沾了一块黑乎乎的肥,她自己不知道。火炼仙子伸手帮她擦掉,擦了才发现那不是灰,是肥,手指上粘了一块黑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跟你哥哥一样,是个宝。”火炼仙子说,眼眶有点红。
阿萝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土。
黍子抽穗的时候,虫又来了。
不是去年那种黏虫,是一种飞虫,很小,黑黑的,像一粒粒芝麻。它们成群结队地扑到黍穗上,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块黑布盖在了地里。它们啃穗子,“沙沙沙”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下雨,又像蚕吃桑叶。一会儿就把穗子啃得稀烂,只剩下光秃秃的穗轴,像一把把扫帚。
阿萝蹲在地头,看着那些黑压压的飞虫,急得直跺脚。她抓起一把土撒过去,飞虫飞起来,嗡嗡嗡的,像一团黑雾,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穗子上。她又撒了一把,还是不管用。
“哥哥!哥哥!”她跑回村里,推开竹门就往里冲,“虫!虫又来了!”
萧寒正靠在墙上休息,右腿疼得厉害,他闭着眼,额头上全是汗。听到阿萝的声音,他睁开眼,扶着墙站起来,动作很慢,右腿不敢用力,全靠左腿撑着。
阿萝跑进来,拉着他的手就往外拽。“快走快走,虫在吃黍穗!”
萧寒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阿萝这才想起来哥哥腿疼,连忙松开手,扶住他的胳膊。“哥哥,对不起……”
“没事。”萧寒说,拄着骨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到了地头,他蹲下来,看着那些飞虫。飞虫停在穗子上,密密麻麻的,黍穗变成了黑色的。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飞虫飞起来,在空中“嗡”了一声,又落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
“草木灰。”他说。
“草木灰不管用,去年试过了。”铁骸说。他脸上被虫咬了好几个包,红红的,又肿又痒,他不停地抓,抓破了皮,渗出血来。
“不是撒灰。”萧寒说,目光落在远处的干草堆上,“是用烟熏。虫怕烟。”
他让铁骸在地头堆了几堆湿草,点上火。湿草烧不起来,只冒烟,浓烟滚滚的,黑灰色的烟柱直冲上天,把整片黍子地都罩住了。飞虫被烟熏得晕头转向,有的掉在地上,有的飞走了。地上落了一层黑乎乎的虫子,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死了。
“管用!管用!”马熊大喊。他站在地头,看着那些掉在地上的虫子,像个孩子似的拍手。
“每块地头都点上。”萧寒说,“日夜不停地熏。虫不退,烟不灭。”
从那天起,薪火村的夜里有了一道奇景——几十堆火同时燃烧,浓烟滚滚,把月亮都遮住了。火光映在人们脸上,红彤彤的,把疲惫和焦虑都掩盖了。负责看火的人轮班守着,困了就靠在草堆上眯一会儿,醒了就添草。飞虫被熏得不敢靠近,黍穗保住了。
阿萝也轮了一班。她守在地头,面前是一堆冒着浓烟的火,烟熏得她眼泪直流,她用袖子捂住口鼻,眼睛还是睁不开。但她不敢走开,怕火灭了,怕虫又飞回来。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嘴里哼着那首歌,给自己壮胆。
“沙丘高,沙丘低,妈妈背我过沙地……”
烟把她熏成了一个小黑人,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像是从灶膛里爬出来的。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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