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吗?”
马熊揉着屁股,委屈地说:“大哥,我不会啊。”
“不会就学!你没看阿萝那个小丫头都会了吗?”
“我笨嘛。”
“笨就更要学!笨鸟先飞!”
“我是笨熊,不是笨鸟。”
铁骸气得又要踢他,马熊赶紧跑了,跑了两步又跑回来,蹲下来,认认真真地重新种。
这一次,他种得好了很多。坑不深不浅,种子不多不少,土不松不紧。铁骸看了,点了点头,没再踢他。
“行了,就这样种。”
最后一粒种子是萧寒种的。
他拄着骨杖,走到那块地的正中间,蹲下来,刨了一个坑,放了一粒种子,盖上土,拍实。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看着那片地。
太阳正在落山,把整片黍子地染成了金黄色。那些刚播下的种子在土里静静地躺着,等着雨,等着发芽,等着秋天。那粒由他亲手种下的种子,就埋在这片金黄的土地里,也许会长成最高最壮的那一株,也许不会,但它会努力地长,像所有种子一样,拼尽全力地破土而出,拼尽全力地向上生长,拼尽全力地开花结果。
“种完了。”铁骸走到他身边,“三百亩,全种完了。”
“累死了。”马熊瘫坐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像一头死熊,“比打劫还累。打劫至少还能分赃,种地啥也没有。”
“打劫能有粮食吃?”铁骸瞪他,“打劫能打来三百亩地?打劫能打来两千多人吃饱饭?”
马熊不说话了,翻了个身,趴在沙地上,像一只晒太阳的蜥蜴。
“咱们来唱个歌吧。”火炼仙子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茶。
“唱什么?”阿萝问。
“唱你教的那首。”火炼仙子笑着说,“就是那首沙丘的歌。”
阿萝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沙丘高,沙丘低,妈妈背我过沙地。风沙大,风沙急,妈妈护我在怀里。”
她的声音细细的,嫩嫩的,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歌声在沙漠的夜空中飘荡,飘过沙丘,飘过盐湖,飘过田埂,飘过每一个人耳边。
所有人都跟着唱了起来。男人的声音粗犷,像牛叫。女人的声音柔和,像风。孩子的声音尖细,像鸟叫。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有高有低,有粗有细,有远有近,像一支乱七八糟但又莫名好听的合唱。
“沙丘高,沙丘低,妈妈背我过沙地。风沙大,风沙急,妈妈护我在怀里。”
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齐,越来越响,在沙漠的夜空中回荡,惊飞了远处沙丘上的一群沙雀,惊醒了盐湖里的一条鱼,惊动了沙漠深处的一只狐狸。那只狐狸竖起耳朵听了听,又趴下去了。
萧寒没有唱。他坐在田埂上,拄着骨杖,看着那些唱歌的人。他们脸上全是土,手上全是泥,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脏兮兮的,但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在唱,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亮的。
他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
阿萝唱完了,靠在他肩上。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的,暖暖的。她的辫子散了,头发披散着,有几缕垂在他胸前,痒痒的。
“哥哥,你为什么不唱?”
“不会唱。”
“骗人,你会的。妈妈教过你。”
萧寒沉默了一会儿。妈妈教过他那首歌,在他很小的时候,在他还没被马匪掳走的时候,在他还坐在妈妈怀里的时候。他记得妈妈的怀抱是温暖的,记得妈妈的歌声是好听的,记得妈妈的手是柔软的。但那些记忆太久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远得像别人的事。
“忘了。”他说。
“骗人。”阿萝小声说,“你是怕唱了会难过。”
萧寒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那片黍子地,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沙漠的上空,月光洒在黍子地里,洒在薪火仓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那些人还在唱歌,还在笑,还在闹,还在为今天种完了三百亩地而高兴。
阿萝也不再说了。她只是靠着他,听着风吹过沙漠的声音,听着远处盐湖边沙雀的叫声,听着田埂上人们的歌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很大很大的歌,比她唱的那首大得多,比她听过的任何歌都大。
“哥哥。”
“嗯。”
“明年,咱们种五百亩,好不好?”
“好。”
“种一千亩。”
“好。”
“种到沙漠变成绿洲。”
萧寒笑了。这回他真的笑了,嘴角咧开了,露出两排牙齿,右眼那道疤被笑容扯动,像一条弯弯的虫子。阿萝抬起头看着他,也笑了。
“哥哥笑起来真好看。”她说。
“胡说。”萧寒说,“我笑起来丑得很。”
“不丑。”阿萝很认真地说,“一点都不丑。哥哥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