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四章 《冬藏2》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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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慢慢地走回他们的院子里去,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一串大些,一串小些,挨得很近。风从沙丘那边吹过来,卷起一蓬雪沫子,在他们身后打着旋。阿萝缩了缩脖子,但步子没停。

    腊月二十三,小年。今年小年比往年热闹得多。各村都杀了羊,蒸了馍,供了灶王爷。薪火村的灶王爷是铁骸从集市上请回来的,一张红纸,方方正正的,上面印着一个笑眯眯的老头,白胡子,红袍子,头戴乌纱帽,旁边竖着两行字:“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红纸贴在灶台正上方的土墙上,被热气一熏,微微卷了边,但那老头的笑容还是笑眯眯的。

    阿萝跪在灶王爷面前。她今天穿了那件她最宝贝的红棉袄,是火炼仙子用三块碎布拼的,虽然东一块西一块的,但拼得很齐整,红彤彤的衬着她的小脸。她把手拢在袖子里,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脑门碰在地上,咚咚咚三声,磕得实实在在的。

    “灶王爷,”她闭着眼说,嘴唇翕动着,声音很轻很认真,“您上天以后,多说好话。说我们今年收成好,黍子堆得像山一样高。说我们明年会更好,种一千亩地,收十五万斤粮。说萧寒哥哥是个好人,说他腿快点好,说火炼姐姐蒸的馍最香,说铁骸大叔再也不瘸了。您说吧,您说多少好话都行,我把我的压岁钱给您买糖吃。”

    她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三颗糖,是铁骸从集市上带回来的,高粱饴,用油纸包着,圆圆的,黄黄的。她把糖摆在灶王爷画像前面,认真摆成了一条直线,摆歪了又挪正。然后她又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来,拍掉膝盖上沾的灰。

    萧寒站在门口,看着她磕头,看着她摆糖,看着她嘟着嘴认真念叨的样子。他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幽幽的,像是冰面下流动的水,被光照了一下。他站在门框里,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暗里,嘴角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哥哥,你也来磕。”阿萝跑过去拽他的衣角,把他往灶台前面拉。萧寒被她拽着走了两步,站住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拄着骨杖走到灶王爷画像前面,也跪了下来。他的腿不太好跪,膝盖压在地上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出声。他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比阿萝磕得还慢,还沉。他没有说话,但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眼里有一种光,很淡,但很坚定。

    阿萝蹲在旁边看着他,看他的侧脸,看他低垂的睫毛,看他搁在膝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她忽然觉得,哥哥在灶王爷面前许的愿一定很大,大到不能说出口。

    大年三十,除夕。天还没黑,七个村子的人就聚到了薪火村。今年跟去年不一样,去年是逃荒的聚在一起过个年,今年是实打实的团圆。杀了几十只羊,石槽里堆着白花花的羊肉块,骨头上带着厚厚的油膘。熬了几大锅羊肉汤,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飘出去二里地。蒸了几百斤黍子面馍,一笼一笼地摞着,像一座座金色的小山。桌子从村东摆到村西,从村南摆到村北,摆满了整个薪火村的空地,整整三百桌。桌子是各家各户搬来的,有高有矮有大有小,拼在一起也不齐整,但没人挑这个。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大盘羊肉、一碗羊汤、一碟咸菜、一摞馍、一壶沙枣叶茶。简陋是简陋,但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天擦黑的时候,灯笼点起来了。阿萝提着她那个骨珠灯笼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灯笼骨架是她自己削的沙柳条,糊的是火炼仙子帮她要来的粗纸,纸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羊,说是羊,其实更像一团棉花。骨珠串在灯笼底下坠着,风一吹叮当响,淡黄色的光在雪地里晃出一圈暖融融的晕。

    “阿萝姐,你的灯笼还那么丑。”小石头跟在她后面,手里也提着一个灯笼,是用破布糊的,红一块蓝一块的,比阿萝那个还丑。

    “丑也比没有强。”阿萝回头白了他一眼,但眼里带着笑。

    “我也有灯笼。”小石头举起自己那个破布灯笼晃了晃,上面的碎布片哗啦响,“比你的还丑呢。”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手里各举着一盏丑灯笼,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忽然都笑了。笑声清脆脆的,在人群的喧嚣里像两粒小石子落进湖里,激不起什么大浪,但自己觉得开心。青苗从后面跑过来,一头扎进两个人中间,她手里没有灯笼,但头上扎着两根红头绳,在雪地里很扎眼。“阿萝姐,石头哥,你们在看什么?”

    “看灯。”阿萝说。

    “有什么好看的?”

    阿萝想了想。“好看。”她说。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跑远了,灯笼摇摇晃晃的,像一群掉在地上的星星。

    萧寒拄着骨杖,站在村口那棵老沙枣树下。他没有去人群中凑热闹,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着。雪地反射着灯笼和篝火的光,把他的脸映得明明暗暗的。他看着那些在雪地里亮着的灯笼,一盏、两盏、三盏……越来越多,越来越亮。风吹过来,灯笼摇晃着,光晕也跟着晃,远远看着像一群萤火虫在雪地上跳舞。

    铁骸端着一碗羊肉汤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铁骸今晚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呼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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