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九十三章 《关卡》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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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往前。

    摸到栅栏边上,马熊蹲起来,伸出一只手,握住最右边那根圆木。他的手掌大,指头粗,一手握过去,拇指和中指还差了一截才能扣上。他试了试,脚蹬着地面,腰往下沉,肩膀一使劲儿,那根圆木晃了一下,底下插在土里的部分松动了,泥土簌簌地掉下来一小堆。他松开手,又换到旁边一根,双手攥住,往上提了提。那根埋得更浅,一提就起了一寸高。他回过头,压低嗓子冲萧寒说:“当家的,这栅栏是插在土里的,没有绑死。搬开就行。”

    萧寒一点下巴。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他把骨杖夹在腋下,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马熊他们一根一根地拔。他的目光随着每一根圆木移动,看着它们被轻轻放倒在旁边的地上,木头落地的时候带起一小蓬尘土,被风吹散了。

    阿萝蹲在河岸边的石头后面,手里的石头被她攥得越来越紧,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被石棱硌出几道白印子,又红又白。她换了一只手攥着,把那只手放到嘴边吹了吹气。她盯着栅栏那边,盯着马熊的大手握住一根根圆木,盯着那些木头的根从土里一点点拔出来,她的心跟着那些木头的动静一揪一揪的。她想起小时候在村里看人拔萝卜,也是这么一根一根从土里拔出来,但那是萝卜,这是栅栏。这东西立在这儿,挡了多少人的路,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根拔掉了,下一根就快了。

    栅栏拆到一半,第四根圆木被马熊拔出来,递给身后的弟兄,那弟兄接的时候没接稳,手一滑,圆木脱了手,咚的一声砸在地上。那声音在夜里传出去老远,在河谷里荡了一下,撞到峭壁上又弹回来,像有人拿棍子敲了一下空瓮。

    鼾声停了。

    草棚里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含在嗓子眼里,像含着半口水:“谁……”

    所有人一动不动。

    风从河谷里灌过来,把草棚的帘子吹得掀起来一角,昏黄的灯光从帘子缝里漏出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窄窄的光带,正好照亮了马熊的半只脚。马熊的脚僵在那儿,脚趾头紧紧抠着鞋底,一动都不敢动。他的呼吸停了,胸膛鼓着,像一口憋满了气的大缸。他身后那三个弟兄也都定在原地,一个还弯着腰,双手保持着接木头的姿势,下巴绷得紧紧的。远处石头后面的阿萝把拳头塞进了自己嘴里,咬住了自己的指节,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得比平时小了一圈。

    棚子里窸窸窣窣了一阵,像是有人翻了个身,茅草铺子被压得嘎吱响。里面的人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含含糊糊的,听不出字眼,调子像是在骂夜里风大。然后那鼾声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慢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像一把钝锯子不太情愿地重新开始拉。

    马熊慢慢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肉眼可见的白雾。他攥紧那根圆木,轻手轻脚地把最后一根也拔出来,他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瓷器,手指从木头的树皮上滑过,树皮的碎屑沾了他一手。他小心翼翼地把圆木横过来,平放在地上,放下去的时候他先用鞋尖垫了一下,木头搁在他的鞋面上,再缓缓落到地上去,落地的那一下只有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有人在地上放了一捆布。

    栅栏拆完了。

    桥头空了。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片空地上,地上留着七个小圆坑,是圆木插出来的窟窿,像几张嘴张着。草棚里的油灯还在晃,灯光从帘子底下漫出来,漫到那片空地上,和月光搅在一起,灰蒙蒙的。

    萧寒直起腰来。他刚才一直弯着腰撑着膝盖,这会儿直起来,脊椎骨咔咔响了两声。他看着那道缺口,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又亮了一下。他回过头,冲身后的人一摆手,那手势很轻,像在赶一只苍蝇。但所有人都懂了。他们从石头后面、从河岸边的芦苇丛里,一个个探出头来,悄无声息地聚到桥头。

    栅栏拆了,但桥还在。

    桥是木头的,看起来很旧了。桥面用厚木板铺成,板子和板子之间留着指头宽的缝隙,能看见下面的河水。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碎银一样的光,哗哗地淌着。桥板被踩得发白,中间凹下去两道浅浅的槽,那是无数双脚磨出来的。桥边的栏杆只有一根横木,上面长满了绿苔,有些地方的木头朽了,用手一摸就能抠下一块碎屑。桥头的木桩子上钉着几根铁钉,钉子生了锈,锈水流下来,在木头表面拖出几道褐色的长印子,像干了的泪痕。

    萧寒拄着骨杖,第一个走上桥。

    骨杖的杖尖点在桥面上,笃,笃,笃。声音很轻,被水声盖了大半。他走得稳,步子不大,左脚迈出去,骨杖跟着往前送,右腿拖在后面,每一步都带着一点滞涩。他身上的旧袍子在风里贴着身子,能看出他右边的小腿比左边细了一圈,袍布底下裹着绷带,绷带从脚踝一直缠到膝盖下面。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他左脚落下去,身子往右边倾,骨杖往前送,重心刚移到右腿——桥板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缝。那块板子从中间竖着裂了一道口子,又细又长,他的右腿从裂缝里陷了下去,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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