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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势众,实则不过是一群在府试这道关口上反复打转的困兽。
他们年年考,年年落,有人考了十年还在原地踏步……这样的人,你怕他作甚?”
堂内气氛微微一松,有人悄悄呼出一口气。
说到此处,周文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我说得再明白一点,你们要是真担心考不过这样的人,不妨现在就起身,回家烧香拜佛去。
反正横竖都是过不了,早点儿认命,也省得眈误工夫。”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有人忍不住低头笑了,又赶紧憋住。
但终究无一人起身。
周文德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颔首。
平心而论,眼前这些学子,若论真本事,未必个个都比那些备考多年的老手强。
可偏偏每年府试放榜,最后取中的,倒有许多是这些“新人”。
这里头的关窍,周文德看得分明。
区别不在文章,在心气。
那些考了多年的人,进考场时心里装着的不是“我要把这篇文章写好”,而是“这是我第几次了”“今年再不过,回家如何交代?”“隔壁那人比我年轻,他要是过了我没过,这张脸往哪儿搁?”……杂念实在太多,心中包袱太重。
笔还没落,心气已经虚了三分。
心气一虚,下笔便尤豫,下笔一尤豫,文章便会滞涩,便会处处透着股子小心翼翼的味儿。
这样的文章,就算四平八稳挑不出错,也难有出彩之处,尤其是考官一眼扫过去,只觉得沉闷,匠气太重,会觉得“又是个被考场磨平了的”。
而眼前这些年轻人,虽有几分初生牛犊的莽撞,却也带着一股“我还年轻,这次不行还有下次”的松快。
这股松快,落到文章里,便是气象舒展,笔意从容,气脉贯通。
这也是为什么他只唤来此届考生,而没有理会那些往届老手的缘故。
那些人,他就算讲得再多,点拨得再透,一进考场,杂念上来,照样打回原形。
心气这东西,是不可再生之物,没了就没了,很难养回来,起码他周文德自认没这个本事。
“行了,没人起身,说明你们心里还是有几分心气的。”
“好好留着,进考场之前,别丢了。”
堂内诸生齐齐起身,这一次的躬身,比方才更多了几分郑重:“谨遵县尊教悔!”
周文德摆摆手,示意他们落座。
“好了,大道理讲完了,接下来讲点实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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