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二章 阅卷  红楼:风雪青云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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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那点意思吃透了。

    新,却不怪。

    正,却不腐。

    两相成全,读来竟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仿佛百年来,这道题本该这么破,只是此前无人想到罢了。

    这便是张允明定下的第二类的分量。

    又比如另一份同样出自堂字房的考卷,此人考卷,一眼望去便知不凡,不是文章,是字。

    张允明自己也是从这条路走过来的,自然看得出这字的分量,没有十年苦功,绝无此等笔力。

    练字这事儿,没有捷径可走。

    哪怕有天资如书圣,当初也练乌了一池水才登堂入室,能写出这样一笔字的人,起码在书案前写了十年。

    再看文章。

    在“辞”之一道上,此人堪称难逢敌手。

    引经据典,字斟句酌,每一处用典都恰到好处,每一处对仗都工整精妙。

    读这样的文章,像看一件精雕细琢的玉器,处处圆润,处处妥帖,简直享受。

    张允明再次反复翻阅这十六人的三场考卷,心中游疑不定。

    第一类那十一人,胜在稳,三场下来,篇篇扎实,挑不出一丝错,让他们过府试进前十,是应当的,但都当不起府案首。

    至于————第二类这五人,各有胜场,却也各有遐疵。

    比如那份字迹绝佳的卷子,便是输在了初复的那道判上。

    “有商贾某甲,贩货于外————”

    此卷答曰:“甲无罪,乙当死。”

    当初张允明看到这里时,便忍不住摇了摇头。

    往下还有一段————

    “今甲归而见二人同席,怒而击之,人伦之情也。乙虽死,乃与有夫之妇孤男寡女同食,实自取之。且乡邻所言无私情”,安知非遮掩之词?此案疑点甚多,当重查。”

    张允明把卷子放下,轻轻叹了口气。

    大错而特错。

    错在哪儿?

    第一错,错在以“疑”代“证”。

    乡邻俱言二人清白,这是人证,是供词,是写在卷宗里明明白白的东西。

    可这位考生一句“安知非遮掩之词”,就把这些人证全推翻了。

    凭什么?

    凭他坐在考棚里凭空一想,就觉得乡邻在遮掩?

    凭他觉着“孤男寡女同食”就该有事?

    疑心可以有,可疑心不能当证据,断案若都能凭疑心,还要件作作甚?还要人证物证作甚?

    更何况——考场之上,问的是“甲当何罪”,不是让他审案。

    这考生连这一点都没弄清楚,便已是落了下乘。

    他写“此案疑点甚多,当重查”————更是可笑,谁给他资格去查了?

    他只是一个考生,要做的不过是依据所给案情,援引律例,给出论断。

    教人做事、教官府查案,他当他是谁?

    第二错,错在以“自取”替“枉杀”开脱。

    乙不顾嫌疑,与有夫之妇孤男寡女同食,实自取之。

    这话的意思,是说乙自己招来的,打死活该。

    可乙做了什么?

    甲三年不归,其妻独居,乙平日照看,这是邻里之义。

    甲归之日,乙来探望,正逢甲妻缝补衣裳,便坐下说了几句话,仅此而已。

    乙就算有“不顾嫌疑”,也不过是失于检点,何至于死?

    更何况他这“失于检点”的缘由,是出于善意,是照看乡邻。

    若善意都能成取死之道,日后谁还敢助人?

    第三错,错在以“人伦之情”抹杀律法之公。

    人伦之情,确实可悯,三年在外,归见妻子与邻人同席,换谁都要怒。

    可怒归怒,打归打,打死人归打死人。

    三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律法上,这叫“激于义愤”,可以减等,可以从轻,但不能无罪。

    否则人人怒起便可杀人,天下早就杀红了眼。

    第四错,也是最致命的一错,他竟说“乙当死”。

    “当死”二字,意味着在他看来,甲这一棒打得对,打得好,打死一个“不顾嫌疑”的邻人,是替天行道。

    这是什么道理?

    若此理成立,日后人人皆可凭一己之疑、一时之怒,取人性命。

    杀了人,只需说一句“他自找的”,便可脱罪。

    那还要官府作甚?还要王法作甚?

    张允明又看了一眼此卷的字迹————端端正正,十年苦功,又看了一眼文章————引经据典,字斟句酌。

    可惜了。

    文章写得再好,字练得再漂亮,可心性若是过于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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