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该死的披风！”

    城墙之上，目睹着武怀锦二人节节败退的赵端举一拳砸在墙上。

    他目眦欲裂，恨不得直接跳下城墙去助战。

    但他不能去，他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带走陈远。

    况且连武怀锦都奈何不了那妖气披风，他一个养气巅峰读书人又能如何？

    “能否破掉这披风？”

    陈远也注意到了，妖王的实力一大半都是来自那一张万千妖气汇聚的披风。

    不论是武怀锦的文宫镇压还是文气攻击，都被那一张披风尽数吸收。

    当初在妖洞，没有披风的妖王对上武怀锦，也不过是稍占上风！

    “谈何容易！”赵端举叹息一声，“没有对应的手段，只有靠修为压制才能办到。”

    陈远沉默了，心思电转的同时，体内那一颗文心也在砰砰跳动。

    一股玄妙的感觉从文心中生出，汇入识海之内。

    那是一颗天生的文心，武怀锦当初没有细说，只提了会增加文气的质量，其余的似乎她也不清楚。

    毕竟世上有几人能文心天生？

    武怀锦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何妙用。

    只是陈远突然有一种很想写诗的冲动。

    “赵教习，养气境能否吟诵战诗？”

    陈远忽然来这么一句，心神不安的赵端举下意识道：“自然是不行，只有修身境界的读书人才能办到……”

    说到这里，赵端举突然回过神来，看着陈远惊道：“你想要吟战诗？万万不可，你才三座文宫，强行吟诵会碎开的！”

    “原来只是文宫碎裂，那还好……”

    陈远反倒是不以为意，文宫碎了再补上就是。

    可城墙下的武怀锦可等不了了！

    此时周茂泰已换到身前，正和妖王苦战，不过片刻已经浑身浴血，就连胡须都被染成一片血红。

    武怀锦一身银甲残破不堪，此时仍紧咬着牙，拎着那柄断剑再度冲了上去。

    或许是文心在震动，又或许是被战场的惨烈感染，陈远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吟诵战诗。

    只见他学着先前周茂泰的样子，将文气逆向汇聚到文宫之中，紧接着凝聚全身精气神，准备开口。

    “你疯了！”

    赵端举大惊失色，伸出手就要拦下，他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个天才夭折在这里！

    文宫一旦碎裂，还有什么机会重塑？

    “你若是信我，就不要阻止我。”

    陈远平静地看向赵端举。

    这个年轻的教习愣住了，在陈远的眼神里，他看到了宛如磐石般的坚定。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伸出的手，知道陈远心意已决。

    因为这个眼神，他在洛西城见到过很多次。

    最开始是在县令大人的眼中，后来是在洛西城主将的眼中、接替主将位置的武怀锦眼中。

    “你要念什么诗？”赵端举身上绽放出金光。

    既然陈远愿意拼命，他也不能在袖手旁观了。

    “一首新诗，或许能破开那件披风。”陈远深吸一口气，眼神越发坚定。

    在那一颗文心的鼓动下，一首诗自然而然出现在脑海里。

    战场上，周茂泰被一拳击退数十米，倒在地上伤重不起。

    武怀锦被妖王扼住咽喉，高高举起。

    “现在你后悔救下那个人族吗？”

    妖王眼神中满是讥讽。

    在它看来，要不是武怀锦闯进妖洞夺走了它的补品，洛西城完全不至于受此重创。

    最起码它不会亲自参战。

    “吃人的，都是孽畜……”

    武怀锦毫无惧意，怒视着妖王。

    此时的武怀锦银甲破碎，浑身血迹，一头青丝凌乱不堪，反倒更加衬托出她的绝色。

    “那你就去死吧，我会一个一个吃掉洛西城的所有人。”

    妖王手掌逐渐用力，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传到了他耳朵里。

    那是城头上的陈远在吟诵。

    “明月出天山——”

    妖王手腕一松，疑惑地望向半空。

    “那是什么？”

    随着陈远话音落下，黑烟滚滚的天空中忽然跃起了一抹银白。

    银色的光华从云层缝隙里倾泻而下，月华所过之处所有的妖气瞬间溶解。

    妖王的瞳孔里生出一抹忌惮之色。

    陈远一句诗就唤出了一轮明月虚影高悬天穹，但随之而来的是识海里清脆的咔的一声。

    第一座文宫碎了。

    四处散落的文气在识海里不断冲刷，陈远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勉强稳住身形后，他当即念出了第二句。

    “苍茫云海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