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杂院的风，似乎比往日更冷冽了几分。

    实训结束已过数日。

    那位来自内门的真传弟子柳文渊，竟未离去。

    他以“代师巡查”之名，暂住了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讲堂之上。

    沉清漪躬敬侍立在一侧，曹闻璟亦是垂手而立。

    台下众弟子大气都不敢出。

    柳文渊一袭青衫，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顾慎言和韩素霜身上。

    “那日乱葬岗，你二人的配合，倒也有几分意思。”

    声音不大，却如玉石撞击，清脆入耳。

    顾慎言起身行礼，神色平静。

    韩素霜亦是盈盈一拜。

    “不过，野路子终究是野路子。”

    柳文渊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想要入我内门，光凭这点小聪明，还不够。”

    “我有一题，考考你们。”

    说罢，他手指在空中虚划。

    灵气激荡，凝成四个大字。

    【冰火双极】

    “七日之内，你二人合作，制出一张冰火双极符”。

    “要求冰火并存，相克相生，循环不息。”

    “若成了，我有赏。”

    “若不成————”

    柳文渊没说下去，只是轻轻一挥袖。

    那空中的四个大字轰然破碎，化作点点寒芒与火星，消散无踪。

    全场一片死寂。

    连沉清漪的脸色都变了变。

    冰火同存？

    那是铸法境的高手都要钻研许久的难题！

    让两个练气期的弟子去做，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宋清源站在角落里，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韩素霜秀眉紧蹙，想要开口，却被顾慎言拉了一下衣袖。

    “弟子，领命。”

    顾慎言声音沉稳。

    夜深，西厢房。

    顾慎言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蓝色的系统面板。

    【任务：冰火双极符解析。】

    【数据库调取中————】

    海量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顾慎言的眉头越锁越紧。

    太难了。

    水火不容是天道铁律。

    要想打破这个铁律，需要的控制力简直是变态级的。

    “滴！”

    终于，面板定格在一个复杂的几何模型上。

    【方案生成：涡流共生符阵。】

    【内核理念：以冰为涡心，以火为涡流。】

    【借鉴结构：五行调和符。】

    【警告：极度依赖灵识同步与材料中和。】

    ”，长叹一口气。

    这是在走钢丝啊。

    第二天，符室之内。

    “轰！”

    一声巨响，黑烟滚滚。

    韩素霜灰头土脸地咳嗽着，发梢都被烧焦了一缕。

    顾慎言也好不到哪去，袖口全是冰渣子。

    “不行！”

    韩素霜把符笔一摔，有些急躁：“我的炎阳灵气太过暴烈，你的冰灵气又太阴柔。”

    “一碰就炸，根本没法融合！”

    “再来。”

    顾慎言面无表情，重新铺开一张符纸。

    “你压低三成灵力。

    “我已经压低了！”

    韩素霜咬着牙：“再压就断了！”

    “那就断点续传，我来补位。”

    “你————”

    争执，失败。

    再争执，再失败。

    三天过去，废弃的符纸堆成了小山。

    两人的灵力都快枯竭了，眼中布满血丝。

    那个“涡流共生”的结构，始终卡在最关键的衔接点上。

    “歇会儿吧。”

    顾慎言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透气。

    窗外的藏书阁角落里，陈安正躺在一堆旧书上晒太阳。

    他手里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手札，盖在脸上。

    随着他的呼吸，书页一起一伏。

    “这古人也是闲得慌————”

    陈安忽然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进顾慎言耳朵里。

    “没事磨什么“温凉砂”，硝石配赤晶，还要加点寒铁屑————”

    “又不能吃，也就只能拿来和稀泥，缓一缓那暴脾气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