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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把假的剥得干干净净。
这一下,后头再想胡吹的,嘴都先收了半截。
可真有本事的,也被这几句问得眼睛亮了。
一个干瘦老头原本蹲在人后,脚边还放着根磨得发亮的短篙。
他一直没往前挤。
直到听见“会撑船的单列”,才慢慢走到桌前。
“我认水路。”
石满仓看了他一眼。
“哪一带?”
老头咳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白墙往北,过东石桥,偏东是旧河汊。”
“再往上三里,表面平,底下回漩,牛车过去没事,小船载盐容易打横。”
“石佛渡口若走夜路,得认岸上那棵半死不活的歪榕树,看着像朝西,其实根在南边。”
“真涨水的时候,正道不能走,要贴着荒苇荡外圈绕,不然一头扎进烂泥窝,连篙子都拔不起来。”
他说一句。
玛娅的笔就停不下来。
旁边几个刚投过来的桥卡差役听着听着,表情都变了。
其中一个忍不住插嘴。
“老丈,你还知道歪榕树那道暗弯?”
老头哼了一声。
“你那时候还没守桥呢。”
石满仓这回是真抬起头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
“石佛渡口往北,若有人从税棚边逃,最容易从哪钻?”
老头想都没想。
“不是税棚边,是后头破盐场。”
“盐场有条羊肠路,平时没人敢走,怕踩塌盐窝。”
“可饿疯的人就爱走那儿,短,夜里还不显眼。”
“但得有人带,不认路的,走进去就是送命。”
石满仓“啪”地一拍桌沿。
“重点记上。”
玛娅立刻在簿子边上标了个圈。
“河夫老张,熟白墙北水路、石佛渡口暗弯、盐场旁路,重点。”
老头一听自己被记了“重点”,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只是背更直了点。
后头排着的人却都看见了。
原来不是谁嗓门大谁先吃。
真有本事,真会用,还真有人认真记。
这股劲一起来,门口气氛都不一样了。
原先是怕。
是抢。
是恨不得先把嘴塞满。
现在多了点东西。
像是这些散乱逃来的人,突然发现自己不光是一张饿脸。
还是一双手,一条命,一门手艺。
有人开始主动往前报。
“我会修水车!”
“我给麻袋缝过底!”
“我会打桩!”
“我能认桥下水深!”
“我以前在驿站里喊过路!”
石满仓越记越快。
也越分越细。
会修水车的单记。
会缝麻袋的单记。
会搬货会认数的归一栏。
会认路但嘴笨的,单独标“带路可用,不宜喊话”。
会喊话、嗓门亮、敢站出来的,直接划到娜依那边。
娜依看着自己那边越聚越多的人,咧嘴就笑。
“行啊,白墙这摊子真像点样了。”
玛娅也难得抬头,冲石满仓点了点。
“你这脑子,是真能接基层活。”
石满仓手都写酸了。
可心里反倒定了。
昨晚他还只是盯锅盯牌盯人头。
今早这一摊拉开,他忽然明白周瑜那句“路务帮办”不是空名。
这活不是打仗。
却一点不比打仗轻。
人太杂,就得分。
分清了,锅才不乱,路才有人管,桥、渡、仓、棚这些散碎东西,才能真变成他们自己的网。
他正这么想着,前头又挤出一个人。
四十来岁,胳膊粗,手上都是老茧,张口就来。
“我会修船,也会赶车,还会认渡口,会打桩,会”
石满仓抬手打断他。
“你先挑一样最会的说。”
那人愣了一下。
“都都会点。”
“那就是样样都不精。”
石满仓连头都没抬。
“记,杂活熟手,先去搬运预备。”
那人还想争。
“我真会修船!”
石满仓终于抬眼。
“船漏底先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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