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一十章:虎口上的老茧  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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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麻麻亮。

    夜里的乱火像是被风吹进了每个人心里,表面灭了,底下还在冒烟。

    石满仓端着那盆重新温热过的稀粥,站回发放桌后头,手稳得很,眼神却比昨夜还冷。

    他没先看牌子。

    先看人。

    一个个看。

    像筛麦子一样,从脚底往上筛。

    泥。

    鞋。

    裤脚。

    手。

    眼。

    再到嘴。

    昨夜那两把火,把他心里最后一点糊涂也烧干净了。

    营里真混进鬼了。

    不是吓唬人的鬼。

    是会点火、会探路、会装可怜的活鬼。

    前头排队的人挤成一串。

    天没大亮,人人脸上都带着菜色。

    有人捧着破碗,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草。

    有人眼睛发直,鼻子跟着锅里的热气一抽一抽。

    还有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哭都没力气,只会哼哼。

    这种饿,石满仓太熟了。

    饿久了的人,眼神是黏在粥上的。

    鼻子先动。

    喉咙跟着动。

    轮到自己时,手会不自觉往前探,像怕下一口就没了。

    有的人接到碗,甚至会先舔一下碗边。

    不是脏不脏。

    是怕漏。

    石满仓一勺一勺往外舀。

    动作不快,也不慢。

    嘴上照旧吆喝。

    “排好。”

    “牌子拿稳。”

    “后头别挤,挤翻了谁都没得吃。”

    可他眼睛里,已经把前头十几个人过了一遍。

    这个老妇,脚后跟开裂,裂口里都是白皮,鞋边磨秃了,是真走长路走出来的。

    那个年轻汉子,裤腿都是泥浆印子,泥干成块,脚腕子还肿着,像昨夜才蹚了烂地。

    还有抱孩子的妇人,手心是粗糙的,指根有裂口,掌纹里全是洗不净的灰白,像常年搓麻绳、洗粗布的。

    都对。

    都像苦人。

    石满仓心里那根线,一直没松。

    他知道,鬼不会顶着“我是鬼”三个字站出来。

    鬼要混进来,就得比苦人还像苦人。

    前头一个老头颤巍巍把碗递过来。

    石满仓舀了一勺。

    那老头眼珠子几乎跟着勺子转,碗刚一碰手,脖子就先往前伸了。

    石满仓递过去,心里没动。

    这才是饿狠了的样子。

    再往后。

    一个瘦脸妇人。

    手背上都是冻疮,接碗的时候先看粥,再看孩子,眼眶都红了。

    也没问题。

    然后。

    又过去三四个。

    石满仓的手还在舀,眼神却忽然停了一下。

    那人排在中间,不显山不露水。

    灰头土脸。

    头发乱得像鸡窝。

    脸上抹着泥,胡子花白,衣裳也破,袖口磨得起毛边,脚上一双旧鞋,鞋面沾着湿泥,乍一看,跟别的逃荒老农没什么分别。

    可石满仓第一眼就觉得不对。

    不是脸不对。

    是稳。

    太稳了。

    前头那些人闻着粥味,哪怕强撑着,眼里也都带着急。

    这个“老农”没有。

    他低着头,跟着队伍慢慢挪。

    步子不乱。

    肩不塌。

    连捧碗的手势都稳当。

    不像个饿了几天、刚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倒像在等。

    石满仓没露声色,只是手上舀粥的动作慢了半拍。

    后头有人催。

    “前头快些啊。”

    “孩子都饿晕了!”

    石满仓张口就骂。

    “催什么催,锅在这儿还能长腿跑了?”

    一句骂回去,场面静了点。

    他借着这点空,继续看那老农。

    老农没看他。

    也没看粥。

    他视线像不经意似的,往左一扫。

    那边是粮棚。

    再往右一扫。

    那边是登记桌。

    然后又抬了一下眼皮。

    巡兵站位,巡哨转向,火盆旁边几个人,甚至连玛娅摆册子的那张矮桌,都被他一眼带了过去。

    这一眼很快。

    快得像风吹草低。

    若不是石满仓昨夜起了疑,专门盯人手脚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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