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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是一个筋疲力尽的逃民该有的松散样。
石满仓的心已经沉到了底。
八成错不了。
这就是条混进来的毒蛇。
他端着碗,身子不着痕迹地又偏了半步。
这一下,正好把人彻底挤离了粮堆方向。
奸细似乎也察觉到了。
他眼神微微一缩。
脚尖开始转向。
不是去接粥。
是想找缝。
石满仓嘴里还在笑。
可那笑意已经没到眼底。
“老乡,哪来的啊?”
那人低声道:“北路。”
“北路哪儿?”
“常山。”
石满仓咧嘴。
“常山啊。”
“那你这脚底,咋是河腥子味儿呢?”
这话一落。
那人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气息瞬间变了。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停了一停。
旁边排队的人一脸茫然。
“啥河腥子味?”
“你们说啥呢?”
石满仓缓缓放下粥碗,声音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北路过来的逃民,脚底踩的是红土。”
“干,硬,裂。”
“走一路,掉一路灰。”
“可你不一样。”
“你鞋底沾的是黑泥,湿的,还带藻。”
他抬手一指。
“这泥,只有河边深水滩才有。”
“你不是从北路逃过来的。”
“你是从对岸泅过来的。”
周围一下子静了。
静得只能听见粥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下一瞬。
人群炸了。
“啥?!”
“泅过来的?”
“奸细?!”
“娘的,他是探子!”
有人惊得连碗都掉了。
有妇人抱着孩子就往后退。
几个老兵猛地扭头看过来,手已经按住了腰里的刀。
那“老乡”脸上的木讷、畏缩、疲惫,全在这一刻褪了个干净。
像面皮被撕开,露出底下真正的凶相。
他的眼睛冷得像冰。
再没有半点灾民味儿。
“你倒是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低了的狠意。
石满仓心里一跳。
嘴上却更硬。
“老子没别的本事。”
“就认泥,认脚,认人走的是哪条路。”
“你要是一路从北边逃下来,脚底磨穿我都不奇怪。”
“可你鞋底这层泥,刚离水没多久,边上还泛潮。”
“你不是逃民。”
“你是死士。”
这几句话像锤子一样,砸得四周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一个老汉忽然想起来什么,颤声道:“俺也去河边捞过鱼,这黑泥味儿对,对!就是这个味儿!”
另一个妇人也惊叫起来。
“我方才还见他袖子湿了一截!”
“我还当是淋了雨!”
这一下,证词就更实了。
几个赤曦军兵卒立刻端起长枪,从两边逼了过来。
“别动!”
“抱头蹲下!”
“再动一刀剁了你!”
那奸细却没蹲。
反而慢慢咧开嘴,露出个阴森森的笑。
“赤曦军,连个煮粥的小兵都这么难缠?”
石满仓听得后槽牙一紧。
这话等于自己认了。
他猛地提高嗓门,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诸位都看清了!”
“这王八蛋不是来讨饭的!”
“是对岸派来烧粮、作乱的内应!”
“刚才若不是老子多看一眼,今晚大家的救命粮就得被他一把火烧个干净!”
这话一喊。
原本还惊惶后退的流民,一下子就红了眼。
他们这些人,命都快烂没了。
如今最要紧的是什么?
不是脸,不是骨气,是粮。
谁动粮,谁就是要他们全家的命。
一个瘦得脱相的汉子当场就骂出了声。
“狗日的!想烧粮?!”
“老子老婆孩子就指着这口粮活命!”
“宰了他!”
“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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