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班副烧坏纸!”
众人哄一下笑了,又很快变成喊声。
“石班副点!”
“让石班副点!”
“让穷人点!”
“让咱们的人点!”
石满仓看着那火把,手不由自主伸出去。
火很烫。
烫得他掌心发紧。
他接住的一瞬间,竟然觉得这火比昨夜地窖里的火还重。
昨夜那火要烧账。
今天这火要烧命上的锁。
周瑜看着他。
“怕?”
石满仓咽了口唾沫。
“怕。”
周瑜眉头一挑。
石满仓接着说:“怕点不干净。”
周瑜嘴角动了一下。
“那就点狠点。”
石满仓握紧火把,转身面对广场。
几万人都看着他。
那些眼睛里有泪,有恨,有盼头。
他看见阿木老汉。
看见捧小草鞋的老妇人。
看见独眼卡木尔。
看见刚才那个说孙女被抵债的阿婆。
看见好多他叫不上名字的人。
这些人以前可能都怕纸。
怕契,怕印,怕黑圈,怕账吏一支笔。
一张纸就能拖走一个人。
一个印就能压死一家子。
真他娘离谱。
石满仓心里忽然冒出一句粗话。
纸也能吃人?
那今天就让火吃纸。
他举起火把,嗓子已经哑得破音。
“乡亲们!”
“我石满仓没啥大学问!”
“我只知道,这些纸以前不让咱们做人!”
“今天,就烧给它看!”
“以后谁还想拿纸把穷人拴起来。”
他猛地一吼。
“先问问这把火答不答应!”
“烧!”
“烧!”
“烧!”
浪一样的喊声卷过广场。
石满仓不再犹豫。
他双手把火把往前一送。
火舌碰到最外层的羊皮契。
先是滋的一声。
然后,火猛地窜起。
轰!
像有一头火兽从纸山里扑出来。
干透的账页、油浸过的契纸、木牌上的旧绳,全被点着。
烈焰冲天。
热浪扑到石满仓脸上,逼得他眯起眼。
纸张卷曲。
黑字扭动。
“欠”“押”“耗”“折丁”“附幼不计”这些字,在火里一笔一笔塌下去。
像一群恶鬼被烧得现了形。
台下的人彻底疯了。
“没了!”
“烧没了!”
“我不是货!”
“我不是奴!”
“我儿子不是欠号!”
“我家不欠了!”
一个老汉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灰烬,哭得像孩子。
一个女人抱着女儿,边哭边笑。
“听见没?”
“你不是抵债的!”
“你不是!”
那小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伸手去擦娘的眼泪。
石满仓看得胸口一疼。
操。
这仗打得值。
真值。
他以前只觉得,打仗就是冲上去,捅人,抢地,守粮。
谁给饭吃,给谁卖命。
后来在白墙,他知道了规矩能救人。
在石佛渡口,他又知道了账本能吃人。
现在,他终于明白一点。
解放军打仗,不是为了多插一面旗。
也不是为了哪个将军脸上有光。
是为了让这些人不用再怕一张纸。
不用再被写成耗损。
不用再被当成货号。
石满仓握着已经空了的火把杆,手还在抖。
这次不是怕。
是兴奋。
也是堵得慌。
王二麻子走到他旁边,捅了捅他。
“哎,石班副。”
“嗯?”
“你刚才那句,先问火答不答应,还挺像个人话。”
石满仓瞪他。
“我平时说的不是人话?”
王二麻子咧嘴。
“平时像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