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因陈野的闯入而凝滞。
李建业的话头被打断,他转过头,视线在陈野身上来回扫视。
这年轻人穿着一件没有标牌的黑色休闲服,连领带都没打。
李建业眉头拧起,看向主位的周行简。
“周总,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五个亿的资金投向。”李建业语气不善,“这种级别的内核决策会,放一个毛头小子进来,是不是太儿戏了?”
周行简端起紫砂杯,吹了吹浮茶。
“李总别急。”
“这位是我特意请来的特别顾问,陈野老弟,江城老厂的重组案,他有绝对的发言权。”
此话一出,会议桌两侧的合伙人面面相觑。
几声轻嗤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李建业摇了摇头,伸手合上面前的平板计算机。
他觉得周行简是在拖延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理由,随便拉个学生来当挡箭牌。
“周总,您就算要找台阶下,也该找个象样点的专家。”
“拿个连财务报表都未必看得懂的学生来糊弄董事会,这手段未免太低级了。”
陈野坐在角落,没理会李建业的嘲讽。
“叩叩。”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再次被敲响。
高远推开门,侧身让出信道。
一个身材肥胖、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项炼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紧身Polo衫,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
正是修一汀的老爹,修大强。
“各位老板好,各位领导好。”
修大强一进门,腰就弯成了九十度,满脸堆笑,连连点头。
周行简放下茶杯。
“这位是修大强,江城老厂外围工程的承包方代表。”周行简向众人介绍,“老厂现在的基建债务数据,他最清楚,我叫他来旁听,顺便做个记录。”
修大强混迹建筑行当几十年,最会察言观色。
他知道这屋子里坐着的都是动辄调动几个亿资本的真正大佬,随便一个人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这种包工头。
他抱着公文包,目光快速扫过长桌,查找最末端的不起眼位置。
视线滑到最角落。
修大强的目光瞬间定格。
那个穿着黑色休闲服、正靠在椅背上把玩铅笔的年轻人。
修大强瞳孔猛地收缩,额头上的汗珠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白天在奥迪进口车中心,就是这个年轻人,一句话点破了融资租贷的合同陷阱,帮他挽回了两百万的现金流。
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个年轻人随后开走了一台落地近三百万的水泥灰RS6。
那种视两百万如无物、把顶级性能车当买菜车开的从容,修大强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本以为这是哪条过江龙,没想到今晚居然在周行简的顶级闭门会里碰上了。
而且,周行简刚才叫他什么?特别顾问?
修大强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赶紧伸手扶住椅背,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缩着脖子在陈野斜对面拉开椅子,半个屁股挨着坐下。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和陈野对视,生怕冒犯了这位大佬。
李建业根本没拿正眼看修大强,他重新打开平板计算机,站起身。
桂子初生傍月香
“既然周总的顾问和包工头都到齐了,那我就继续。”
李建业拿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投影幕布上快速移动。
“老厂的重组绝对是死路一条,它的内核业务全是低端代工,没有内核技术,护城河浅得连脚脖子都淹不到。现在的市场,赢家通吃。没有技术壁垒,利润率会被压缩到极致。”
“硅谷的半导体项目不一样,团队是头部大厂出来的,只要A轮资金进去,流片成功,纳斯达克敲钟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项目的回报率至少是五十倍起步,这才是资本该去的地方,而不是拿五个亿去填一个破产老厂的无底洞!”
会议室里,另外两名合伙人连连点头。
修大强坐在角落里,听得心惊肉跳。
他不懂什么纳斯达克,不懂什么回报率,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这帮人不想投老厂了,老厂一旦彻底破产清算,他垫进去的三千万工程款就全打水漂了。修家的资金链会瞬间断裂。
修大强急得直搓手,但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个场合插嘴。
李建业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挑衅地落在周行简身上。
“周总,数据不会撒谎,您不能因为个人对传统制造业的情怀,就拿合伙人的钱去冒险。”
周行简没有反驳。
他将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