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比比东冰冷的质问，云朔长老苍老的身躯微微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躬身道：

    “教皇冕下息怒老朽所言，绝非推诿之词。”

    “魂师修炼体系传承数万年，从远古时代至今，魂环的唯一来源便是魂兽。这是整个斗罗大陆根深蒂固的铁则，是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他抬起头，苍老的眼眸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我等虽在各自领域略有建树，但那些知识，都是建立在‘魂环来自魂兽’这个基础之上的。魂兽灭绝，等于釜底抽薪，我们全部的研究根基都被抽空了。”

    比比东面沉如水，没有说话。

    云朔长老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自凝魂环这个方向，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如何将魂力凝聚成稳定的魂环结构，如何让魂环与武魂契合，如何让魂环承载魂技这些，我们完全是零基础。”

    “教皇冕下，这就好比让一群只会盖木头房子的人，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去建造一座钢铁城堡。”

    “不是我等不愿尽力，而是这需要时间，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积累和摸索！”

    “百年，已经是老朽最乐观的估计了。”

    话音落下，整个偏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比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教皇权杖，发出低沉的叩击声。

    她知道云朔长老说的是实话。

    方向好找，但是如何实现是个问题。

    她这些天也尝试过，也是全无头绪。

    但，百年？

    她等不起。

    武魂殿等不起。

    整个魂师界也等不起！

    “百年时间”比比东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云朔长老，你可知道，未来的魂师界，将会有多少人卡在瓶颈，急需魂环突破？”

    “你可知道，那些天资卓绝的年轻魂师，得知魂兽灭绝后，是怎样一副绝望的表情？”

    “你可知道，当无数魂师发现自己终生无法寸进时，整个大陆会乱成什么样？”

    云朔长老额头渗出汗珠，不敢接话。

    比比东站起身，教皇长袍无风自动：

    “本座要的不是百年后才有答案，而是要一个现在就能用的方向！”

    “如果你们不行，那就去找更行的人！”

    她的脑海中，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玉小刚的身影。

    那个曾经被她伤透心的男人。

    那个靠着废武魂和卑微魂力，硬生生建立起一整套魂兽武魂理论的奇才。

    如果是他，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办法？

    “去诺丁城。”比比东忽然开口。

    云朔长老一怔。

    “本座给你一个名字。”比比东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追忆，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玉小刚，人称大师。他隐居在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把他找回来。”

    “玉小刚？”

    云朔长老面露讶色。他当然听说过这个人，被无数人嘲笑却又被无数人暗中敬佩的理论奇才。

    虽然很多理论很荒唐，但是对方的武魂知识确实相当渊博。

    “教皇冕下，此人虽有才名，但传闻他此生无法突破三环，且性格怪僻，恐怕”

    “没有恐怕。”比比东打断他，“本座比你了解他。魂兽灭绝，他的理论根基同样被毁。但他和你们不一样，他是一个能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人。”

    她的声音微微放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从来不认命。”

    云朔长老沉默片刻，躬身道：“老朽明白了，这就派人”

    “不。”比比东抬手制止，“你亲自去。带上本座的亲笔信。”

    她重新坐回教皇宝座，取过一张特制的武魂殿文书，提笔蘸墨。

    笔尖悬停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该写什么？

    这些年，她有无数次想写信给他，但都放弃了。

    现在，第一封信，却是因为公事。

    比比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落笔。

    笔走龙蛇，很快便写满了半页纸。

    她没有写任何私人的话，通篇都是关于魂兽灭绝的确认、魂师修炼体系的困境、以及武魂殿成立魂师创造院欲寻找出路的决心。

    只是在信的末尾，她稍稍停顿，加了一行字：

    “若你愿出山相助，武魂殿将全力提供一切资源。”

    没有落款“东儿”，而是规规整整地写下了“武魂殿教皇比比东”。

    最后，她按下教皇金印。

    “去吧。”比比东将信交给云朔长老，“告诉他，武魂殿需要他。这片大陆，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