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船开了，海河两岸的灯全亮着。桥是金的，楼是金的，连水面都像铺了一层碎金。周佳怡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风吹得她头发往脸上贴，她没拢。

    “那年我去法国，坐船游塞纳河。都说美，我没觉得。”她顿了顿，“水臭得要命。还贵。”

    江屹没说话。

    “埃菲尔铁塔晚上会亮灯，整点的时候闪，远远看着还行。走近了全是卖铁塔钥匙扣的黑人，追着你跑。一个破钥匙扣五欧元，回来淘宝一看，九块九包邮。”

    她说完自己笑了。

    江屹没笑。

    “你和谁去的？”他问。

    周佳怡没回答。风吹过来，她把外套拢了拢。转过头抱住了他，他没再问。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船在水上走的声音，哗哗的，轻轻的。

    “还随军吗？还辞职吗？”

    “不辞了，回去好好上班，我再心里不舒服，我就来天津找个大爷聊天。”

    “这么快就自愈了。”

    ““天津真的太适合我这种人了。我之前在法院憋了一肚子气，来了两天，气自己散了。我这几个月都在想老周每个月会把工资的一半打给我，你的工资全给我，够我花了，我就在家里玩算了。我进法院虽然是我妈的意见，我干这干著就发现，我做的是个务实的工作，办完一个案子就是解决了一个问题，人是会因为帮具体人解决具体事，而获得满足感的。”

    “但我因为过度劳累和委屈忘记了这个职业本身就是光荣的和有意义的。”

    “江屹，你想让我辞职陪你吗。”

    “想。你说辞职的时候，我都想让你马上跟我走。但你走了以后天天写材料，发展、社交、生活都不如现在，你愿意？我不想让你牺牲。但你如果现在答应，我马上安排。”

    “嗯，那我天天写材料不行的，我会生出空虚感的，我再干几年吧。先不辞了。”

    “嗯。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她看了他一眼。

    “但是下次你再说要随军，”他顿了顿，“我不会再跟你分析什么发展、社交、生活了。”

    “那你会说什么？”

    “说好。”

    “你突然对我说七里香的名字很美，我此刻却只想亲吻你倔强的嘴。”周佳怡看着他，忽然笑了，唱了起来。

    江屹看着她，停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