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这个疑问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行。你们负责用卫星找到天使的踪迹，我负责干掉她。事成之后，收容物归我。”

    詹姆斯将军伸出手：“一言为定。”

    俞奇握了上去，笑容和善。

    握手很真诚。真诚到双方都没有问对方“你打算怎么履约”。

    詹姆斯将军没有告诉俞奇收容物的具体坐标。

    他只是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致的局域。“东海岸某处，等您消灭天使后，我们会亲自带您去。”

    意思是：东西在我手里，你先干活，干完了再说。至于干完了给不给、给多少、给的是真是假都不保证。

    俞奇当然听得出来。但他没有点破。

    坐标？他自己也能找。之前俞奇已经将整个美克雷巡视了一遍，有几个特殊一些的地方让他铭记于心。

    后续过去找找说不定也能找到。到时候是拿还是抢，主动权在他手里。

    双方心照不宣。

    等俞奇被带去休息室“养精蓄锐”后，指挥室的门关上了。

    “将军，我们真的要把收容物给他？”一名上校压低声音。

    詹姆斯将军没有回答，反问：“你觉得他和天使，谁会赢？”

    上校愣了一秒：“……应该是他吧？他可是能一拳打飞天使的人。”

    “如果他赢了，那他就是比天使更可怕的存在。”詹姆斯将军缓缓说道，“到时候他想要收容物，我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那您的意思是……”

    “拖。”詹姆斯将军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在他和天使交手期间，不要透露任何具体信息。他问起来，就说卫星还在定位。”

    上校恍然大悟：“让他不得不先帮我们解决天使？”

    詹姆斯将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

    “另外，”他放下杯子，“激活‘神盾’计划。”

    “‘神盾’？”上校脸色微变，“您是想……”

    “有备无患。”詹姆斯将军打断他，“如果他真能干掉天使，那至少也得是和天使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手里的收容物就有了更大的用处。”

    他盯着屏幕上俞奇离开的方向，目光深邃。

    那个收容物的特性，同类品可复制。

    如果能复制一个俞奇呢？一个一模一样的、拥有同样力量的人造神明？

    等俞奇和天使两败俱伤的时候，可以让复制品出手，干掉原版。然后再复制另一件东西，让复制品消失。

    天使死了，人间真神也消失了，美克雷依然是这片大陆上唯一的霸主。

    计划很美好。但詹姆斯将军心里隐隐有一个不安的念头：那个年轻人，真的会如他们所愿，和天使拼到两败俱伤吗？

    他没有答案。

    夕阳沉入地平线，将整片荒原染成暗红色。

    俞奇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翘着腿，喝着一罐可乐。

    他当然知道美克雷不会轻易交出收容物。但他也知道，只要找到收容物的坐标，美克雷的一切布局就没有任何意义。

    至于什么“两败俱伤”？

    俞奇把可乐一口灌入口中，心想：他们也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俞奇就被一阵敲门声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先生，我们锁定了那个天使的位置。”连络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通信终端，表情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得意。

    俞奇揉了揉眼睛，接过那玩意儿，翻来复去看了两眼：“你们这破卫星还挺好使？”

    “是生物卫星。”连络官挺了挺胸，“它能追踪特定存在的能量特征，误差不超过十米。”

    “行吧，算你们有点东西。”俞奇把通信设备往兜里一揣，嘴里塞了一块美克雷特产巧克力嚼着，大步朝基地出口走去。

    升降梯将他送回地面。清晨的荒原雾气还没散尽，他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掏出那个通信终端，屏幕上跳出一个醒目的红点，正在东海岸附近缓慢移动。

    “跑得还挺快。”俞奇引力波发动，整个人象反地心引力一样升空，紧接着栏子哥里的飞机动力全力推进，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雾霭之中。

    基地指挥室内，詹姆斯将军盯着雷达上那个飞速远去的信号，低声对旁边的幕僚说了一句：“盯紧了，别让他脱离监控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