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镣铐乌的指尖在木碗边缘停顿了一下，篝火的光芒在他的眼中跳动，映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重的回忆。

    “那个买主其实是一个杂技团的团长。”乌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买下我，是想用‘兽人表演’当噱头吸引观众。团里还有不少他买来、收留或招募的‘异类’——侏儒、连体人什么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碗沿，指节上的疤痕在火光下格外清晰，“但即便都是‘异类’，我也是最低等的那个，整天被其他人排挤、嘲笑、欺负至少在我还小的时候是这样。”

    艾迪欧默默点头，没有多言。不同种族之间的歧视一直存在，排除异己仿佛是生物的天性。不过当他扫视乌和呜呜时，突然意识到——抛开他们不算，就连肌肉人也很难界定是否算人类。人类的定义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恐怕没人能说清。这么看来，此刻在这里的，竟没有一个算得上是“人类”

    “我身上这些伤，大多是团长打的，剩下的来自其他团员或是观众。”乌打断了艾迪欧的思绪，轻轻抚摸著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一开始，他对我还算‘温和’，只是逼我练习基础的杂技动作。”

    “可后来，他变得越来越暴躁，要求我尽快学会更高难度的表演，失败就用鞭子或木棍惩罚我。”乌的声音低沉下来，“直到后来，我听其他团员私下议论，才知道团长是借钱办的杂技团。虽然有些盈利，但远远不够还债。他把最后的希望都压在我身上了。”

    “听他们谈论团长破产后的打算，我想自己大概又会被卖给别人，或者回到奴隶商人手里。”乌的目光投向跳动的篝火，火光在他眼中闪烁，“我不知道换个地方会不会更好，但我不想再经历那样的命运——永远被人选择的命运。我曾想过逃跑，可一个孩子能跑多远？况且团长平时给的食物很少，只有在训练前才会多给一点，根本没有力气逃跑。这样的日子，其实比在奴隶商人那里好不了多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乌的声音变得更轻了，仿佛在自言自语，“虽然被锁链绑着，关在漏风的破屋里，但至少屋顶是漏的。我就那样透过那些缝隙，望着星空，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篝火在他眼中跳动，映着几分当年的星光。

    艾迪欧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呜呜似乎也感受到了乌的情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不再“装死”，往他身边蹭了蹭。

    “为了不被再次转卖，我拼命练习杂技——当然，也是为了活命。团长的鞭子越来越狠，我甚至不确定能不能活着等到被卖出去的那天。”乌的声音里带着苦涩，“好在，我学得很快，终于能登台表演了。更走运的是，‘兽人表演’这个噱头确实很赚钱，观众反响热烈。团长对我的态度也好转了，毕竟，谁会跟摇钱树过不去呢？”

    “但说实话，杂技团的日子和奴隶市场差不了多少。” 乌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表演，要说休息也就是跟着团里到处奔波的时候能喘口气。自由？那根本是奢望。台下的观众只看得见精彩的表演，谁会关心背后的血和泪？”

    他冷笑一声，“有次表演失误，我从高台摔了下来。散场后，团长当众抽了我十几鞭，骂我‘丢人现眼’。那晚我蜷在角落，以为自己要死了不过很‘幸运’，我又活了下来”

    话音戛然而止，乌用粗糙的手掌缓缓抚过呜呜的皮毛。篝火将他的指尖映得惨白，那些陈年的伤疤在火光下格外刺目。良久，他才继续开口，沙哑的嗓音像是穿越了漫长的时光，才终于抵达这片火光。

    “不过后来，随着我渐渐长大，情况变得不一样了。” 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怀念，“虽然吃得还是很少，但兽人的体质让我比普通人强壮，其他团员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找我麻烦。团长因为我的表演越来越受欢迎，打骂也少了，偶尔心情好还会多给点吃的。不过——”

    他苦笑着晃了晃手腕，“镣铐倒是越来越重，看管也更严了。唯一没变的是住的地方还是那么破。”

    “但至少”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晚上还能看见星星。”

    “事情的转机是在我十四五岁的时候。” 说到这里，乌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他轻轻拍了拍呜呜的头，声音温和了许多，“那天白天，团长很高兴，因为他不知从哪买了一只棕熊幼崽。”

    他低头看着呜呜，嘴角微微上扬，“就是它，那时候还只是个熊崽，被关在一个小笼子里，因为来到了陌生的环境不停地嘶吼著。”

    “团长嫌它太闹腾，就把它扔给我照顾，说反正都是‘野兽’，应该能处得来。” 乌的指尖轻轻梳理著呜呜的毛发，眼神渐渐变得温柔。

    “最开始的时候，它对我充满敌意，我一靠近就龇牙咧嘴。” 乌笑了笑，“但我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