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在痛饮一大口水后，伊蕾娜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她小心地拧紧水袋收起，长长舒了口气。

    讲故事时的投入让她暂时忘却了周遭环境的压抑，此刻停下话语，那死寂的灰雾仿佛瞬间重新围拢过来，无声地挤压着提灯撑开的狭小空间。

    不过，比起先前令人窒息的沉默，现在的氛围确实轻松了许多。

    “伊蕾娜，你从小就看《妮可冒险记》吗？”前方传来艾迪欧突兀的提问。他没有回头，依旧稳步走在前面。

    他每进一步，迷雾便如活物般向后退缩一步，但若从后方看，那浓稠的灰雾却如影随形，紧咬着他们的脚跟，这景象看得让人心底发毛。

    “对啊，小时候从父母的书架上找到的。”伊蕾娜强迫自己忽略身后蠕动的雾气，随口答道，末了又追问一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艾迪欧的语气很随意，甚至有点敷衍的感觉。

    但也不能这么说，或许他只是突然想到，便顺口一问罢了，伊蕾娜如此想到。

    不过即便这么“说服”自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依旧在她心底盘踞著。

    ”艾迪欧的声音再次飘来，像是感慨，又似乎藏

    即使看不到他的脸，伊蕾娜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嘴角微扬，带着那种有点戏谑又有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句可能只是艾迪欧随意调侃的话，却让伊蕾娜的心绪有些纷乱。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灰色的长发，这是她与那位故事中的魔女最直观的相似之处，也是她憧憬的起点。

    小时候听母亲讲《妮可冒险记》时，她就因这相同的发色而对妮可产生了最初的亲近感，随后更被那些精彩的故事深深吸引，常常把自己想象成故事里的主人公，经历着相同的冒险，对妮可产生了深深的憧憬。

    正是这份向往，让她后来向父母提出“想像妮可一样去旅行”的心愿，并与母亲立下“只要成为魔女，就能去旅行”的约定，并为此为之努力。

    伊蕾娜本想询问艾迪欧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不巧的是，在她开口之前艾迪欧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大家都靠近一点，我们要走出迷雾了！”

    这句话让伊蕾娜把话又咽了回去，她按下心底的纷乱思绪，抬头向前望去。

    前方灰蒙蒙的雾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闷而封闭。隐约间，能透过雾气看到远处模糊的景象。

    “要出去了吗？”伊蕾娜身后传来肌肉人雀跃又期待的声音，“终于要找到龙了吗？！”

    “嗯，看样子快到边缘了。”艾迪欧将提灯向前举高了些，雾气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后退”，在翻腾的间隙中，伊蕾娜确信自己瞥见了不同于浓雾的景色。

    “不过有没有龙其实很难说，毕竟迷雾后面可能什么都没有。”艾迪欧耸了耸肩，“虽然这里被称作‘龙谷’，但当地人也只是把它当作一个传说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明明能扯上关系的事物那么多，它却偏偏跟龙扯上关系，说不定以前这里真的有龙出没过。”

    “这样吗？”肌肉人摸了摸脑袋，语气里透出一丝失落。

    不过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等众人开口安慰，他就又爽朗地说道：“不过，就算找不到龙，能够跟大家一起旅行也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说完，他憨厚地笑了起来。

    这简单的话语和真诚的笑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驱散了队伍中因期待落空而产生的细微失落。

    紧挨着他的那对“活宝”立刻抓住了机会，像说相声一样，一唱一和，“大哥说跟我们一起很开心！”“太感动了！”“呜呜呜——我要哭了”“我也是”说著一些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伊蕾娜忍不住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上下搓了搓。

    啊，不行啊，受不了了，好肉麻啊不过尽管她在心里这么嘀咕著，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众人都被他们的举动逗笑了。这笑声就像黎明时分刺破黑暗的第一束光——随着他们即将走出迷雾，那股笼罩在众人头顶挥之不去的“迷雾”也终于要散去了。

    “哇——”

    这是踏出迷雾的刹那，重见天日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的一声惊叹。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紧接着第一声惊叹后的第二声，不过与其说是惊叹，不如说是惊叫更合适些。

    这次就只有那对“活宝”在大喊大叫了，刺耳的尖叫声让伊蕾娜有些烦躁。

    叫什么啊！你们两个肌肉壮汉有什么好叫的！没看到妮诺都没叫嘛——

    顺带一提，妮诺不是没叫，而是吓得几乎晕了过去。要不是伊蕾娜眼疾手快扶住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