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样的她，刚苏醒的意识深处涌上无尽的悲伤——那是从未有过的悲伤，巨大的悲伤仿佛逆着血流的方向从四处涌来，狠狠刺向他的心脏。

    泪水止不住地涌出，心止不住地绞痛，喉咙止不住地哭嚎。

    仿佛世间最大的悲剧降临于身，他止不住地哭着，笑着，痛骂着，哀求着，仇恨著直至最后，归于平静。

    像是所有情绪都随泪水流尽，他静静地躺在女人怀中，一动不动，感受着那包裹自己的温暖逐渐消散，最终，沉入水中。

    “艾迪欧！？”

    见艾迪欧突然将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伊蕾娜惊呼出声。

    她感受着他用双手将自己的右手握住，抬到面前。被双掌包裹的温度，让她觉得有些灼人。

    她看着他凝视自己，嘴唇微启：

    “”

    “什么？”

    不是老套的被风声掩盖，也不是声音太小——是他压根就没有发出声音。

    伊蕾娜只看到艾迪欧快速又简短地动了动嘴唇，速度之快，加上昏暗的天色，让她根本没能看清，不禁出声疑惑地问道。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没有回答伊蕾娜的问题，艾迪欧笑着松开了伊蕾娜的手，挥手告别后就向着屋内走去。

    伊蕾娜站在原地，左手握住右手，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注视着他进屋的身影，直到隔壁再没有丝毫的动静传出，才回到屋内，躺倒在床上。

    灰色的发丝散乱地披散在床上，如同它们主人的思绪一样。伊蕾娜回想着艾迪欧的反应——迟疑、犹豫、若无其事的悲伤、突兀的动作，最后不明意味的唇语。

    她试着模仿他的口型，凭著残留的印象比划了几下——好吧，并没有什么用，可能性实在太多了。

    她叹了口气，右手搭在额头上，望着天花板放空大脑。

    就在这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钻入鼻腔。她下意识嗅了嗅，发现那味道竟来自自己的右手

    伊蕾娜鬼使神差地将右手举到面前，轻轻嗅了嗅。

    那温度早已消散的手掌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不属于她的，很好闻，方才刚刚闻过的，却又像是在记忆深处埋藏了很久很久的熟悉气息。

    “”

    如同做贼心虚般，她转头望向隔壁的方向。隔着一堵墙的对面并没有什么动静传来。

    她一把抓住被角，一个翻身将自己卷进被子里，就这样滚来滚去，不知折腾到何时，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