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虚无与喧嚣是啊

    早该想到的

    哪怕不提最初那莫名的悸动，过去不也已经有所表现了吗？

    是她迟钝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还是，视而不见？

    她爱上的

    不是落入虚无的人

    而是——

    虚无本身。

    “嗯？”

    伊蕾娜眨了眨眼，回过神来，随即感受到双颊传来的温暖，愣了一下，抬起戴着手套的手，覆在那双温和的手上，像是在回应，又仿佛在确认。

    “还好吗？”艾迪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像是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伊蕾娜微微垂眼，隔着手套用力握紧对方的手。真实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可这温暖背后又止不住让人遐想，带来惧意。

    艾迪欧低头看着她，见她情绪低落，思索良久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般，微微张口，轻声问道：“很害怕？”

    “有点。”

    “那我要怎么办才好？”艾迪欧歪头，脸上是带着几分无奈的苦涩笑容。

    伊蕾娜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做了回应——她一头扑进艾迪欧怀里，双手紧紧绕到他背后抱住他，像是要尽可能感受对方的存在，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仿佛要融在一起。

    艾迪欧低头看着怀中忧伤的女孩，感到难受极了——不只是因为被她抱得很痛。

    老实说，这样的痛感反而让他感受到此刻是真实的，也能稍稍刺激他，不被内心涌出的情感淹没，算是好事。

    即使到现在还有闲工夫想这些的他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自私的家伙，烂透了的家伙。

    名为“罪恶感”的事物侵蚀着他，让他觉得自己也算个好人，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情感。可他随即又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这样的情感，真的是他的吗？而且如果他真是个好人，他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没法理解啊。

    艾迪欧缓慢地把手放在伊蕾娜的背后，轻轻地环抱住她。

    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

    在这寒冷的冬季中，体温透过衣物传递给对方，温暖在他们的拥抱中交融，甚至可以说有些热了。心脏“扑通扑”地跳动着，清晰而响亮地被对方听见。

    伊蕾娜微微踮起脚，将下巴搁在艾迪欧的肩膀上，在他耳边低语：“我们的心在跳呢。”

    “不跳的话不就死了吗？”艾迪欧闻言失笑。

    “嗯，是啊。”伊蕾娜用下巴摩挲着他的肩膀，“可是它们跳得好快啊。”

    “是啊，跳得很快。”

    “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吗？”

    “足够了。”

    “”

    “不知道说什么的话，就抱紧一点吧。”

    艾迪欧闻言，微微弯下腰来，让伊蕾娜得以平稳地站在地上，双臂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柔，开始微微加力。

    如同心中那汹涌的情感找到了出口一般，拥抱越来越紧。伊蕾娜被抱得有些痛，眉头微微蹙著，嘴里忍不住发出微微的低吟：

    “嗯”

    近在耳边的气声让艾迪欧将力道放松，又转变回了轻柔。伊蕾娜感受到力道的变化，像只不满又依赖的猫，蹭了蹭艾迪欧的脸颊：“继续。”

    “太痛了。”艾迪欧轻抚著伊蕾娜的后脑，手指在发丝间穿梭著，像在安抚这只不知轻重的粘人猫咪一样。

    “没关系。”伊蕾娜埋在他的肩头，发出闷闷的声音，带着含糊的倔强，“再多一点给我更多”

    艾迪欧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双臂紧紧抱住她，再次施加压力。

    痛——从被禁锢的、仿佛要扭曲变形的手臂传来的痛感，是伊蕾娜的第一感受；紧随其后的是呼吸。胸腔被压缩，呼吸变得艰难，每一口气都又浅又急——但在这过程中，伊蕾娜感到自己的呼吸渐渐与对方重合，就好像他们共享着同一个节奏；接着是热，烫人的灼热感自胸前迅速蔓延，她脸颊发烫，耳根发热，甚至泛起一阵微妙的晕眩；再然后，仿佛彻底失去了自我，两人融为了一体，身体的负担消失不见，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唯有心跳的共同震动，成为这世间唯一的参照。

    ——很痛、很烫、很煎熬、很模糊、很漂浮不定，最后犹如被虚无包裹，仿佛连自我都消散了。

    ——但并不孤独。

    在意识快要消失的最后一刻，伊蕾娜感受着那震动，如此想到。

    “老大，我回来了。”

    “嗯。怎么样？有发现他们吗？”

    普莉希拉双腿交叉翘在桌上，看着手中的报纸，一副黑老大的派头，向着自己派出去收集情报的四天王之一的阴湿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