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们的悲欢并不相通二月，冬的最后一月，也是春来临前的一月。

    也许是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了，这些天雪跟不要钱似的一直下——要是真的钱就好了。

    今天也很冷呢，冷到让人想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长眠的那种。寒气拂过皮肤，冰

    “那边！那边那个打哈欠的同学！”

    嗯？在说谁？应该不是我吧？我做得很隐蔽的说。

    “就是你！那个灰头发的同学！不要再东张西望了！！”

    啊，原来真的是我啊

    伊蕾娜趁著弯腰双手撑在桌上起身的间隙，又暗暗打了个哈欠——没办法，古板教师的古板催眠讲课实在让人昏昏欲睡，尤其是在本就让人提不起精神的冬天，效果拔群。

    ——说到底，这种大雪天学校为什么不放假啊？

    她很是幽怨地想着。

    被点名起身的她立刻成了全班的焦点，环绕讲台的阶梯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幸灾乐祸的、同情的、色眯眯的（虽然好像不是冲着她来的）、严厉的

    此刻，她真切地体会到何为“人们的悲欢并不相通”。

    在万众瞩目之下，她朝讲台上那位上了年纪、皱纹满满的女教师低头道歉：“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道完歉后她抬起头来，神色坦然——本来就是她不对，她也没什么好不满的，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她很乐于接受。

    不过，虽然伊蕾娜这么想，老教师可不这么认为。她见伊蕾娜脸上毫无愧色，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眉头紧锁。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

    “伊蕾娜。”

    “伊蕾娜同学，你知不知道我的课是讲什么的？”

    “魔药制作。而且上课前您特别强调过，今天的课会讲解“魔女见习生测验”的考点。”

    ——也就是我已经学过，熟得不能再熟的内容。

    伊蕾娜在心中补上一句。

    如果讲的是别的什么，她说不定还会认真听听打发时间，但讲这种她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她实在提不起兴趣。

    天知道她当初为了测验有多努力，这些内容早已烂熟于心，想忘都忘不掉。

    “既然知道上课为什么还走神！先前对着你旁边那个漂亮的同学犯花痴我就不管了，竟然在我的课上打哈欠！我的课很无聊吗？！知不知道如果测验没通过就当不成魔女见习生，当不成魔女见习生就成不了魔女，成不了魔女你这辈子就毁了！！”

    听到这番训斥，伊蕾娜不悦地微微皱眉——对方把成不了魔女和这辈子毁了划等号，这让她十分不满。

    人这一生短暂而又漫长，充满了无穷的可能性，对于身为旅人、追寻世间种种可能的她来说，这番话无疑触怒了她。

    更让她不爽的是，周围还有部分学生理所当然地点头，认同这话。

    不过这也难怪，她现在所在的国家拉特利塔，虽然不像某些极端魔法至上主义的国家那样，但在这里，魔法师和普通人之间依旧存在过大的阶级差异。

    在这里，只要是魔法师，哪怕再差劲、再不入流，也能得到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和国家补贴。而许多人即便在自己领域里是顶尖的存在，收入也不过勉强比得上普通魔法师。

    更别提由于国家的魔法师优待政策，大量外国魔法师涌入，抢走了许多岗位，导致本地人只能接受以更低的薪水去竞争。即便如此，仍有大量的人找不到工作，只能出国谋求生路。

    这样的情况长久下来，这里的人自然形成了“魔法师就是高人一等”的思想。而位于魔法师顶点的魔女，更是他们追捧、渴望成为的对象，会说出“成为不了魔女人生就毁了”这样的话，也就不奇怪了。

    但理解归理解，气归气。伊蕾娜还是很介意对方把人宝贵的一生，用一件事的成败来盖棺定论。

    还有——什么叫她犯花痴！？有没有搞错，她只不过是多看了几眼而已，这也叫犯花痴吗？！要不是因为突然想起那件事，她怎么可能会去看！

    ——毕竟再怎么好看，她昨天也看了一整天了，也该适应了。

    伊蕾娜这么想着，瞥了眼身旁正津津有味、笑吟吟地看她热闹的某人。

    唔唔唔唔唔唔

    伊蕾娜面上不动声色，在心里发出羞耻的怪叫。

    没办法，黑色半框眼镜配黑色西式制服，对她的诱惑力好像有点太大了。难不成她很吃这一套？不然为什么她会觉得这样的艾迪欧有点涩？

    伊蕾娜又偷瞥了一眼——那副黑色半框眼镜让人不自觉地聚焦过去，随即迎面撞上那双总是笑吟吟的眼睛。眼镜平添了几分知性、沉稳与理性，让那笑意显得与往常有些不同。

    那满得快要溢出的笑意，透过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