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极深的陈年斧痕。
去年春天,一个倒霉的外地海盗在这里被地头蛇当街砍断了腿。
当时皮耶尔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人的血顺着石板的缝隙,蜿蜒着流进了浑浊的海水里。
那时候的拉纳港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治安官。
或者说有,但他那时候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作为曾经参加过深渊前线战争的召唤师,在丢了一条左臂后,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般逃回了这座全帝国最臭名昭着的罪恶港口。
他每天缩在治安所漏风的屋顶下,喝着劣质麦酒,觉得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直到那封盖着邮戳的家书送到了他的桌上。
“叔叔,我考进阿瓦隆了。”
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拉纳港存活下来的海盗们,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第二次。
那个独臂的男人像一头苏醒的孤狼,用雷霆手段,在一个月内把整个二街区的地下秩序彻底打碎重组。
“呜——!” 思绪被一声划破天际的悠长汽笛声打断。
皮耶尔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列车站。
连站台也是新修的,赫本商行出资,售票亭刷上了崭新的白漆。
而在皮耶尔的记忆里,一年前这里只有一块歪歪扭扭的破木牌,上面“拉纳港”三个字被海风腐蚀得几乎看不清。
他靠在站台的一根柱子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空荡荡的袖管。
残端处正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天气转冷的常见老毛病。
视线的尽头,那列喷吐着白烟的钢铁巨兽已经缓缓驶入了站台。
皮耶尔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车门打开,蒸汽缭绕中,法伦从车厢里走了下来。
他左手轻松地拎着一个旅行袋,右手牵着还没完全睡醒的黛西。
皮耶尔站在站台上,看着这几个月没见几乎长高了半个头、眼神变得深邃难测的侄子,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本来在脑子里演练了一句“一路上很辛苦吧”之类的寒暄,但到了嘴边,那种久违的、长辈面对晚辈时的生疏感让他临时改了口。
“列车没晚点。难得。”皮耶尔硬邦邦地说。
法伦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这就是这两个同样不善言辞的男人之间,所能达到的最高规格的寒暄。
“皮耶尔叔叔,新年好。”黛西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喊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皮耶尔愣了一下,原本僵硬的身体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走上前,用仅剩的右手略显笨拙地摸了摸黛西的头。
“长高了。”他说。
“才四个月。”黛西纠正道。
“这个年纪身体长得快。”皮耶尔面不改色地补充。
或许是这四个月的学校生活,让黛西已经没有了那种人机感。
三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皮耶尔走在法伦左边,把没有手臂的那一侧留给了外侧的街道,黛西则走在两人中间。
冬日傍晚的夕阳将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石板路上交汇在一起。
“这里以前是索尔特老大的地盘。”路过商业街边缘时,皮耶尔像个尽职但面瘫的导游,指着一间翻修过的豪华商铺说道,“他现在开了家纪念品商店,专门卖你那个什么游戏的周边。他上周还跟我敬酒,说这是他这辈子干的第一份合法生意。”
法伦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当年的海盗头子,现在改行卖周边了?”
“被逼的。”皮耶尔难得地露出了接近于笑的表情,“他跟我抱怨过好几次,说他手下那些能打的水手现在都不愿意出海,根本召集不起来人。”
经过“海妖酒馆”时,里面恰好爆发出一阵喝彩。
“看到那个秃头了吗?”皮耶尔往里抬了抬下巴,“以前走私致武器的。现在他是拉纳港分区的卡牌联赛冬季总冠军。”
法伦顺着他的目光看进去,那个秃头大汉正站在桌子上炫耀自己满手的闪卡配置,旁边有人起哄说他作弊,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但没有拔刀子。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献爱为枝
“牌打得很好?”法伦问。
“据说是。我没跟他打过。”皮耶尔顿了顿,语气十分自然,“那个游戏,我玩得不太明白。”
法伦没有接话。
他没有拆穿某人曾经询问赫本商行那边能不能直接出售闪卡。
快走到家门所在的窄巷时,周围安静了下来。
法伦忽然放慢了脚步。
“叔叔。”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皮耶尔空荡荡的左边袖管上,“那条胳膊。”
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