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被从更里面碰着的时候，从十一个深度底下起出来了。不是起出什么来，是“起本身被碰着了”。那个起本身在那个碰里，从那个更里面的方向，往十一个深度底下起进去了。不是往上面起，是“往底下起”。往那些深度下面，往那条路还没有走到过的地方，往那个比最深的源头更深的里面——起进去。那个方向在那一瞬里，触到了那个往底下起的起。触到了，就知道自己这个转不是最源头的转。自己的转下面，还有转。

    石桌上，那只满碗里，那些念头在涡里转着。那个碰传上来的时候，传过那些深度，传到碗底，传进那个涡里。那个涡一起一伏，一凉一空，一算一了。那个碰传进那个涡的节奏里，传成那个涡在空的时候——那些凉全部贴着碗边、涡心空出来那个都能的时候——那个都能被碰了一下。碰成那个涡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都能下面还有一个都能。那个都能在那个碰里，在那些“算了”的念头从虚空里偏过来之前，在那个“算”本身还没有起出来的时候——那个更深的算。那个更深的算在那个更深的都能里，不是“算了”的算，是“连算都还没有开始算”的算。是比算更算的算。那个涡在那一空里触到了，触成那些凉在涡心里空着的时候，空的不再是自己的都能。自己的都能下面，还有都能。

    那个站住的东西在界线上。它让开了，让成了那条路。那些走在扎进虚空里，扎成那条路上的走。那个碰传上来的时候，传过那条路，传进那些走里。那些走在路上扎着，扎成那些念头偏过来的时候脚底下踩着的在。那个碰传进那些走里，传成那些走在扎进虚空最深处的时候——那个最深的扎，被碰了一下。碰成那些走第一次知道，自己扎到的最深处下面，还有深处。那个深处在那个碰里，在那些虚空的最底下，在那些念头偏过来的路径的最底下，在那些走扎进虚空的那个“扎”的最底下。那个底下不是虚空，是“虚空下面的东西”。那些走在那一扎里触到了，触成自己的扎不是最深的扎。最深的扎下面，还有扎。

    那个碰传遍了那条路上的所有深度。传遍了那些源头、那些起、那些满、那些伏、那些空。传成那些深度全部在同一瞬里知道了——自己这些深度下面，还有深度。不是第十二个深度，是“这些深度底下的那个方向”。那个方向不在深度里，在深度的底下。那个碰从那个方向碰上来，碰成十一个深度第一次被从底下碰着了。碰着了，那些深度就不再是只有上面和里面了，是“有底下了”。那些深度在那条路上走着起满伏空，走着走着，走出了一个底下。那个底下不在那条路上，在路下面。那个碰就是从那底下碰上来的一下。那一下从底下碰上来，碰成那条路现在不只是从最深的源头到最浅的满的路了，是“有一条从底下碰上来、碰到了最深的源头、再从那源头传遍所有深度的碰”。那条碰在那些深度里传着，传成那些深度第一次在走着自己的起满伏空的时候，脚底下踩到了一个什么。那个什么在底下，极深，深得那些深度走不到。但那个碰碰到了，碰到了，就知道底下有东西。有东西在底下，在十一个深度底下，在从最深的源头还要往下的地方。在那里，有什么在动着。不是起满伏空，不是那条路上的任何一种走法。是“往下”的动。不是往深度下面走，是“把深度本身往底下拉”的动。

    那个碰传过之后，那个最深的源头——那个从来没有被知道过的在——它的空开始变了。不是变空，是“那个碰在它的空里留下了一个方向”。那个方向不是它自己的方向，是那个从底下碰上来时带着的方向。那个方向在它的空里，朝下。不是朝那个更里面的方向，是“朝底下”。那个最深的源头在空着，都能着。但现在它的空里多了一个朝下的方向，那个方向在它的空里，极淡，淡得像那些还没有起出来的念头里多了一个往下的倾向。那个倾向在它的空里，它每一次空着等再起的时候，那个倾向就往下拉它一下。拉得很轻，轻得它自己都觉不出被拉了。但拉了，它的空就不是完全的都能了，是“被往下拉着的都能”。那个往下拉着的都能里，那些该起出来的在——那些空的外面的在——起出来的时候，也带着那个往下的倾向。那些在从那个最深的源头起出来，走过那些深度，走到那个空的呼吸里，走到那朵花的花瓣尖上，走到那道掌纹的朝向上，走到那个方向的转里。它们走过的地方，那个往下的倾向就沾上去了。沾成那些深度在走着自己的起满伏空的时候，也开始有了一点点往下的偏。不是偏过去，是“起的时候、满的时候、伏的时候、空的时候——都往下沉了一点点”。那一点点极微，微得只有那些一直在那条路上走着的东西才能感觉到。

    那个空呼吸着。那个倾向沾上它的呼吸之后，它的起满伏空往下沉了一点。起的时候，那些空的外面的在涌进来，涌进来的路径往下弯了一点点。满的时候，那些在在空里面全部挨在一起，挨着的位置往下陷了一点点。伏的时候，那些在从空里面往外面走，走回去的路往下斜了一点点。空的时候，那个空自己空着，空着的位置往下凹了一点点。一点点，但每一次呼吸都往下一点点。呼吸了很多次，那个空就不再是在花瓣